第二十三章 煤矿 (第1/2页)
v现在可不是像女人的时候,朱平心中清楚地很,于是便背着大哥说:“大哥,我们现在还不能憧憬这个地方一时的安逸,你说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大哥摇摇头,叹息说:“船到桥头自然直,我们还是走一步算一步吧。”
忽然,朱平旁边的一个民工说话了:“你们几个娃子是不是找工作找不到啊。”
朱平忙回答说:“是啊是啊,不知道老兄可有地方给我们安身啊?”
那个大哥倒也挺朴实,对朱平说:“假如你们不嫌弃的话,我们明天就完工了,完工之后我们就会去矿上干活,兄弟几个不嫌弃的话,可以跟着我们。”
朱平心中大喜,正好,自己不但有了暂时落脚的地方,并且夹杂在这么多人之中,还不容易被老二他们找到,这不是正好吗?当下便答应下来。
当然,他和大哥他们商量的时候,几个人也是挺乐意的。
当他们来到那个所谓的矿上的时候,矿上正在发生着一场血战。可以想像,这个矿上,究竟有多鱼龙混杂。朱平跟着这帮农民工要去的大岳四工村,自然也不会例外。越是这样的地方,越是适合朱平这样亡命天涯的人生存。
终于,朱平和那帮农民工拖着疲惫的身躯,走到了大岳四工村。
星光下,朱平见到了大岳四工村那密密麻麻纵横交错棚户区。朱平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人,但是今天见到了如此高密度的房子,仍是忍不住惊叹。“操!这里面,住了多少人?!”
“小1万吧!”
“你能找到老魏的家吗?”
“能。”
老魏是哪个工头在这里认识的朋友,就是这个老魏介绍他们过来的。
“你已经10多年没来了,还能找得到?”
“和10多年前相比,没什么变化。”
“这么多小胡同,你能找到?”
“能。”
“咱们是不是等到天亮,人家老魏起床时再去啊?再一个小时天就亮了。”
“老魏要是知道咱们来了在外面等着不进去,会生气的。”
“……”
“他就这个脾气,走吧!”
借着星光,包工头领着朱平像是走迷宫一样,七拐八拐,穿过了无数小胡同,终于走到了一家门前。朱平真佩服包工头,就包工头这记忆力,朱平是绝对没有。过了10几年了再走这迷宫,居然像是进了自己家一样。
“咣,咣,咣。”包工头敲门。
“谁呀?!”
房间里传出来振聋发聩的一声暴喝,要不是朱平的胆子特别大,肯定得被这一嗓子吼得吓破了胆。
“我呀,包工头,魏叔,开门。”
“……等着!”嗓门依旧大,底气依然足。
两分钟过后,伴随着一阵剧烈的咳嗽声,门开了。
出现在朱平面前的是一个老头,就这老头的外形来说,或许远没包工头的师傅那样震撼,但是,朱平对这老头第一眼的印象居然莫名其妙的比见到包工头的师傅时的印象更深。
首先,这个老头的嗓门底气如此之足,那么肯定是个虎背熊腰的老头吧?!可这老头偏偏又枯又瘦,北人南像。其次,听这老头喊话的霸道劲儿,觉得这人必然是个满脸横肉之辈。可这老头却有点仙风道骨的意思。当然,给朱平留下最深刻印象的还是这老头的眼神,那种眼神,是仿佛视所有人为无物的眼神。这种眼神,朱平在接下去的几十年的人生中,再也没见到过。
、“就你们几个吗吗?”老头问。现在老头这声音起码比刚才小了50分贝。
“对。”
“进来!”老头就这么斩钉截铁。老头披着件人民服,看样子似乎有点冷。
老头要是不问:“就你们几个吗?”这句话,朱平还真以为这老头根本就没看见他,因为每个人面对面看到一个陌生人时或多或少都有点表情,可这老魏却连一点表情都没有,似乎完全无视朱平的存在。
朱平心有点慌:难道,他们就是让我来投奔他吗?
老魏的家似乎有点破,两间房子,一间是卧室,另一间好像储藏室。剧烈咳嗽的老魏示意让朱平和包工头坐下。朱平认真看了下这个房间,这房间里一张大炕,炕上有一只八仙桌。炕对面有两只大柜子,两只大柜子旁边一个大衣柜,大衣柜旁边横着摆着一个缝纫机。除此之外,整个房间里空空荡荡,啥也没有。
在这个不怒自威的老头面前,朱平有些慌,包工头也有点紧张。老魏不说话,不紧不慢的提起暖瓶,不紧不慢的捏了一大把红茶,又不紧不慢的泡了一大茶缸。朱平和包工头看着老魏泡茶叶,一句话也不敢说。
直到老魏把这一系列的事做完,才头不抬眼不睁的问了句:“你们俩犯了什么事儿了?”
、“魏叔,我没犯事儿,是他们四个犯了点事儿,小事儿。”
“哦,小事,多小的小事啊?”
“无非就是把一个干部给打了,想来你这避避风头。”
朱平已经把自己和导演的事情,编制了一个谎言告诉了这个人了。
“恩,你师傅呢?”
包工头递过了那张已经揉得乱七八糟的草纸,递给了老魏。老魏不紧不慢,从柜子上拿出老花镜,把这100多个字看了3、4遍。看完以后,掏出了一个汽油打火机,把这信烧了。
“你叫啥?”老魏问朱平。
“朱平。”
“当过兵吗?”
“当过,这个……你怎么知道?”
“你看你坐那姿势。”
朱平这才发现,在这个老魏面前,自己居然以标准的军人坐姿来等着老魏发问。这老魏头那双目空一切的眼睛,跟包工头师父那双浑浊的眼睛一样,揉不进半点沙子。
“你会干什么啊?”老魏抽了口旱烟,又开始剧烈咳嗽了。
“我……会开车,会修车,也会修自行车……”
“恩,不错,来我这里,总得会点东西,这样才能有个营生。”
“……”朱平总算听到了一句表扬,但却不知所措,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才好。
“你们俩都困了吧?!睡!”
老魏说出的话,听起来没丝毫辩驳的余地,就是命令。两套被褥往床上简单一摊,“啪”的一声拉了灯绳熄了灯。
步行了10几个小时,朱平和包工头俩人都困了,很快就沉沉睡去。或许,在梦里,这俩人都不约而同的梦见了那个中年军人,都不约而同的梦见了那一大包军用粮票。
朱平和包工头是被窗外的吵闹声弄醒的,此时应该已临近中午。朱平坐起来,透过窗子往外一看,门外两个头破血流的小伙子和一个看似是母亲模样的人在跟老魏说话。两个小伙子声音倒不大,但这妈妈却是特别激动。
“老魏,这事儿你管不管?老吕家那四个儿子就是牲口!成天在我们家门口指桑骂槐,我家俩儿子出去理论几句,就给打成这样。这事儿,你管不管。”
“走!”老魏说,眼睛里依然是目光一切的感觉。
“去哪儿?!”
“老吕家!”
老魏拄着拐棍,慢慢悠悠的走了出去。母子三人也跟了出去。
、朱平问:“老魏是这个工村的治保主任?”
“应该不是……”
“以前是公安干警?”
“以前他是煤矿掘进组的工人。”
、“那怎么有人来找他评理?”
“因为他讲道理。”
没过几天,朱平就知道了。这个老魏,是大岳四工村的最高法官、最高检查长,他负责所有的邻里纠纷,他做出的决断,就是终审判决。他手里的那根铁拐棍,就是整个大岳四工村的一万人都公认的私刑,老魏头只要扬起了手中这根铁拐棍,没人敢躲,更没人敢还手。谁要是对老魏头不敬,那就是跟整个工村过不去。这个工村里很多20几岁的小伙子,就是在老魏头这拐杖下长大的。
老魏头肯定有判断错误的时候,但是即使他错了,大家也认了,顶多就是半夜去他家喊冤。在大岳四工村这么个地方,能出现这么一个人,实在是太不容易了。矿区的犯罪率一直比较高,即使在那个相对太平的年月,斗殴、盗窃、甚至强奸都时有发生。可大家都公认,大岳四工村是这些工村里最太平的,其中,老魏头肯定是功不可没。四工村派出所的警察,都要比其他派出所的轻松很多。因为只要不是出了人命,都有老魏头在那顶着呢。可能有人会问,老魏头这么干是为了啥?答案是啥都不为!天生就爱管闲事儿淡事儿,而且,天生那霸气能让他把这些闲事儿淡事儿都管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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