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第15章 转 (第1/2页)
第十三天。
掌心照常跳。三拍一组。热—热—凉。蟾蜍在裤兜里同步。
他已经不需要低头确认了。睁开眼,第一件事是翻手看掌心。没红没肿。跳。像身体的默认设置被人偷偷改了。
穿衣服。蟾蜍装裤兜。帆布包。出门。
走到市场。帆布包里没有吃的了。昨晚把最后一个馒头吃完了。
铁皮柜台。蹲下来。
干净铜印和无字铜印并排摆在铁皮面上。一枚学看,一枚学摸。他把两枚铜印拿起来,各翻了一遍。三层包浆。多代人“疤”痕。眼睛能看出来。手感也能摸出来。
功课做完了。
然后呢?
他看了一眼通道。帆布棚下面的光线灰蒙蒙的。摊主们陆续到了,搬纸箱,支架子,扯防尘布。
等。
八点。没来。
他把帆布包放在铁皮面上当枕头,靠着柜台铁皮柱坐。口袋里的碗片硌了一下肋骨。巴掌大。一枝莲。背面写着“息”。
他把碗片拿出来。
釉面朝上。一枝莲。画工细。枝蔓舒展,莲瓣饱满。民窑青花,但画师手艺不差。
翻过来。背面。“息”字。深褐色。墨汁氧化了几百年变成的颜色。
蟾蜍在裤兜里三拍一组地暖着。掌心在跳。
他把碗片放在掌心。
没反应。
掌心照常跳。蟾蜍照常暖。碗片没有让跳动的节奏改变,也没有让温度变化。就是一块瓷片。
不对。
他盯着碗片多看了两秒。
掌心接触碗片的面积比平时接触铜印小。碗片是弧面的,只有中间贴着掌心那块烙印的位置。而烙印正在跳。
热的那两下——碗片微微一暖。
不是蟾蜍那种暖。是烙印的热通过碗片传导出来的回弹。像把手贴在玻璃上,手掌的热在玻璃另一面形成一层雾。
碗片没有自己的温度。但它能传导掌心烙印的温度。
他把手翻过来。碗片放在铁皮面上。手离开。
碗片温度立刻回到常温。和铁皮面一样凉。
铜镜在“呼吸”。掌心和蟾蜍跟着呼吸。碗片——碗片只是被“呼吸”吹到的一片叶子。
息。
他把碗片放回口袋。
九点。卖旧杂志的小贩推着三轮车经过。停了一下。
“又在这等呢?”
“嗯。”
小贩看了他一眼。“你那个老师——穿夹克那个老头——今天早上让我给你带了个话。”
陈旧坐直了。
“他说——”小贩想了想,“他说让你别等了。该看的自己看。”
陈旧没动。
“还有个东西。”小贩从三轮车后座下面掏出一个牛皮纸包。“让我给你的。”
纸包不大。比巴掌略宽。用旧报纸裹着。陈旧接过来。
“谢了。”
小贩推着三轮车走了。
他坐在铁皮柜台后面,把纸包打开。
旧报纸。里面是一个棉布袋。棉布袋里面有一枚印章。
不是铜的。
石质。寿山石。手感比铜轻。温润。表面有薄薄的包浆——是石质本身的润度,加上人手长期把玩形成的。
钮是一个蹲伏的小兽。头圆,耳短,尾贴背。雕工粗犷,但线条干脆。
他把印章翻过来。
底面有字。两个字。篆书。
他不认识。
笔画圆转,结构紧凑。两个字的布局偏左上,右下留白。
斜对光。底面刻痕的包浆和石质表面一致——字是和印章一起刻的,不是后加的。每一笔都有手工的微妙偏差。
他拿起手感。
手指接触印面。不是空白。
也不是情绪。
是一种极淡的“静”。不是哀恸,不是闲适,不是杀意,不是“急”,不是“记着”。是“静”。
像一潭水。没有风。没有鱼。水面平到看不见它存在。
石头不像铜那样能“存住”人的痕迹。铜致密,情绪信号像刻在金属里一样清晰。石头松散,信号进来就散了,只剩轮廓。
“静”。
刻这枚印章的人是什么状态?拿着这枚印章盖了无数次章的人呢?
太淡了。
十点半。通道里有人走过来。
不是客户。是瓷器摊老板。五十多岁。矮个。穿灰色工作服。手里端着一杯茶。
他走到铁皮柜台前站住。看了一眼陈旧面前的三枚印章。
“又换新东西了?”
“嗯。”
瓷器摊老板往右边努了努嘴。
“那边有个小伙子,在杂项区入口站了半天了。一直看你这边。”
陈旧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杂项区入口通道边上,站着一个年轻人。二十出头。穿深蓝色卫衣。帆布包斜挎。
年轻人果然走过来了。在铁皮柜台前面站住。
“你是帮人看东西的?”
“对。”
“看玉多少钱?”
“三十。”
年轻人犹豫了一下。从帆布包里取出一个红色绒布小袋。打开。里面是一块玉佩。
圆形。直径大概五厘米。青白玉质。表面有黄褐色的沁色斑块。
陈旧先没碰。用眼睛看。
沁色边界太清晰了。真正的沁色从玉质内部渗透,应该有层次,由深到浅。这块的沁色像画上去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