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1年 初秋 (第2/2页)
“那就谢谢喽,我一个糟老头子理发倒是简单;还不知道有几年的活头喽;”老人呵呵笑着;
“瞧您说的,您铁定能长命百岁;”老人个子高大,岁月在老人脸上刻满了一道道皱纹,虽已到了鲐背之年却没有邋遢的胡子,没有因为岁月而弯曲的后背,坚硬的五官端正,甚至让人感觉神清气爽,我不禁赞叹,在那个战乱的年代,老人该是怎样的一个存在;
从那之后,我与老人算是相识了,就经常串门,我也很喜欢老人,一来二去,我知道了老人名叫黎黍漠;我只觉得这名字熟悉。便没有多问;老人最开始来到这里的时候是做古董生意的;后来赚够了养老钱,便没有在继续做生意了,也就是说,我的邻居以前是个古董老板;
第一次去老人家的时候,我被房子的布局给震撼到了;各式各样的书法壁画,各式各样的古董家具;老人家里很整洁,甚至比我这个年轻人的家里还要整洁;
芬兰犬跑进了我的怀里,我抓着它的两只耳朵亲切的低语:“槿葵乖啊;”老人轻轻叹息,我也一愣,想起了前几天老人告诉我,槿葵是老人的爱人,老人膝下无妻无子;我知道老人是个有故事之人,但是他不开口,我也不便多问,我只希望在老人有生之年陪在他的身边,不再让他感到孤独与难过;
2002年,新年,我给老人拜年,顺便给老人打扫打扫卫生,老人身子越来越虚,越来越不好;在收拾柜子的时候,我看到了老人破旧的日记本,上面满满的记载了近一本书厚的日记,我开始好奇,老人怎么会写那么多的字,那日记破旧的让人都没有翻开的欲望,里面却保存的异常新;日记本旁边有一个骨灰盒,还有几张老旧的照片;我不知道是谁的,我不敢问,但我潜意识里觉得那是名叫“槿葵”的骨灰;我知道老人是有故事的;
直到2002年、三月份,老人缓缓的告诉了我。
告诉我,他的这一生;
老人名叫黎黍漠,选自
积雨空林烟火迟,蒸藜炊黍饷东菑。
漠漠水田飞白鹭,阴阴夏木啭黄鹂。的上两句;
老人爱人名叫何槿葵,选自
山中习静观朝槿,松下清斋折露葵。
野老与人争席罢,海鸥何事更相疑。的下两句;
老人出生在1911年;经历了许许多多;
可是在遥远的战争年代,爱情是那么的奢饰,那么的纯真,那么的没有结果;在那个妻离子散,白发人送黑发人的年代,活着是那么的艰辛;
老人跟我指着老旧相片中的男孩开口:“他就是何槿葵”
我惊讶的不知所措,只是连连点头;我看着黑白照片中的两人,就像看到了那个时代一样;何槿葵,用现在的话来说,他是一个中美混血儿,我看着封存了近80多年的照片,迷迷糊糊的看不清长相,五官倒是端正;他身后站着的应该就是老人,比何槿葵高出了半个头;但我可以确定他是个男性,我并没有歧视老人,反而我很敬佩他的勇气;
“他们把我比作怪人,比作怪物,但我知道,我不是怪人,也不是怪物,我爱的人恰巧是个男性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