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海男日记(17-19) (第2/2页)
“不要……不要……,反正等你以后能碰得到我时再说吧……!”她说。接着又到她伯父家对面那幢住着一个老婆婆的老房子的二楼阳台上,从屋瓦上捡来几粒小石砾——扔正对面的她伯父家二楼的窗户。她边扔石子边叫我先回去,我就跟她说了声——“再见!”,便往回骑了……。刚骑出几米远,就听到那个老婆婆问温芙颖:“刚才那个是不是你的男朋友?”
“不知道……!”温芙颖应得干脆而又委婉。
哈!连一个七老八十的老婆婆的“老花眼”都能看得出我与温芙颖的关系“非同一般”!——只是我从未对温芙颖说过“我喜欢你”,不然她刚才就可以应老婆婆“是”了……,也许是我珍惜与她的“友谊”的纯洁关系,而不想过早地挑开那层“羞涩的面纱”,因为她毕竟还小、还是一个学生、还没到合适的谈感情的年龄……。而且——她还可能就是我所要寻找的妹妹!
正想到这时,又听到那个老婆婆在说温芙颖了:“一个女孩子家……,怎么这么不正经!”——好像是指温芙颖用石子扔窗户,又好像是在说我们之间的这种“关系”……。
她们在刚才对话时本以为我已经走了——因为恰好有个建筑物将她们的视线给遮挡住……。我有意要给温芙颖来个意外,便从那个建筑物后拐出,返回,却找了个借口问道:“温芙颖,你会不会进得去啊?”
“会的,等下就有人来开门了。你自己先回去吧……!”她应道。
“那我先走了!”我说。
“再见!”
“再见!”
今天我们各自都多说了一个“再见”。
19
看来多说“再见”绝对不是一个好兆头。星期一早上学校刚升完国旗,校长就煞有介事地把我找去谈话。上楼时突然有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向我袭来……,在我迟缓的脚步最后向校长室迈入的那一瞬间——我感觉自己形同一只待宰的羔羊。校长在电话机上用手指沉重地按下了一个键,并以一种同样很是沉重的声调说:“你先听一听这段电话录音吧……”。指令一下,电话机立即出色地发挥了它应有的录音功能,留声者的声音十分清晰且毫不失真地在另一个时空得以再现——
“……,以下是我要转告他的话:朱海男,我知道你是河东中学的代课老师,也知道你曾经在邮局的集邮门市部里‘倒’过邮票……最近你一直在‘跟踪’我女儿,如有几次是在校门口‘跟踪’的,以前还常在晚自修后‘跟踪’我女儿,‘搞’得她很紧张,没想到前天你又‘跟踪’到我们亲戚家去……。你的这些违法行为已经把我们给惹火了,如果你不从即日起停止‘跟踪’我女儿的话……”
一听完电话录音,我便感觉到自己如同一个正在品尝黄莲之苦的有口难言的哑巴。坐在这部“从不说假话”的电话机面前愣了许久,我想我“跟踪少女”的“罪行”似乎已成为铁板钉钉的事实了。在这“铁的事实”面前我有一种百口莫辩之感,唯一能做的就是沉默,再沉默……。似乎唯有保持沉默而不作无谓地抗争,才可以为我如实地保留住事情原本的真相……
待我终于从“跟踪少女”的阴霾里走出,在冷静之余又突然想到——温芙颖的父母如此过激的反应似乎不太正常,其实我和她之间是再纯洁不过的普通朋友的“友谊关系”了,我想温芙颖是不会在其父母面前编造“真实的谎言”来招惹无端是非的,即使她的父母要我和她永久、彻底地保持距离的话也是一件解决起来非常容易的事情,可他为何要“大张旗鼓”地给我捏造那十分不光彩的罪名呢?以至于我在单位中似乎成为一个侥幸逃脱了法律制裁的披着教师这一神圣外衣的罪恶的“漏网之狼”呢?
我的心中突然有一个“冒险”的想法——有道是:知己知彼,百战不怠。不如去亲眼目睹一下她父亲的“尊容”,看看留言告状这一幕“闹剧”究竟是何等人物所“导演”的……
下午下班后,我将自己的想法付诸了行动,当我想象着自己已吞下一颗豹子胆并从温芙颖家的门前缓慢地骑车经过的时候,难以置信地,我看见了一个人——他酷似夹在我日记本内十余年的那张旧照片中怀抱着我妹妹的人。他就站在挂着88号门牌的房子的客厅里,并且看见了一闪而过——在那瞬间已苍白如纸的我的面容。
回家之后我立即取出那本日记,翻找到那张业已褪色、发黄了的照片,照片中的人微微地在笑着——似乎在说:“没错,我就是温芙颖的父亲!……”。看完照片,我更加确定了我先前的判断……,但心中随即又产生了一个很荒诞的念头:如果温芙颖就是我的妹妹,那么这位神通广大的“罪名捏造者”也便是多年前在地震中与我失散的我的父亲吗?这不会是老天给我开的一个恶作剧般的大玩笑吧?这如此离奇的一切会是真实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