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重见故人 (第2/2页)
进入里面,殷罗是大跌眼镜,原以为赌场里面一定是热闹喧天,场面宏大,哪知一看不是这么回事,热闹倒是说的过去,场面宏大就没有。屋子里通共就两张长桌,一张是玩骰子,一张玩单双。玩骰子的大约有一二十人,玩单双的就只有几个人。刘康似乎知道殷罗的意思,笑道:“公子第一次来,‘水中月’有规矩,这里是前房,须得兑换十两银子的筹码,才能进后房玩,在这里的都是没多少银子又想进后房的,所以想在这里搏一搏,看能不能够捞点赌资。”那姓何的也道:“公子如想进后房,直接换十两银子的筹码就可以了。”殷罗点点头,姓何的忙将殷罗带到旁边的柜上换筹码,心道:今天终于等到一个进里间的,总算五十蚊到手。
殷罗换好筹码,一看是一种有些像竹片的东西,一面是筹码银钱数,一面是火印章,一钱的比一两的小,一两的比二两的小,这样的类推,姓何的见殷罗换好筹码,笑着问道:“严公子,让小的带你进去。”殷罗笑道:“不急,倒是想问你,我可以现在这里玩几把吗?”姓何的一愣,殷罗道:“我是第一次来这里玩,想学点经验,不然进到后房一下子就输光了,有什么意思。”刘康倒是好心的道:“这里玩得不大,倒是赢不了多少。”殷罗笑道:“无妨,只是玩,不在乎输赢。”姓何的撇撇嘴,没说什么,只是点点头道:“那行,严公子,祝你好运气。我先出去了,有什么事,你就吩咐里面的伙计。”殷罗点点头,姓何的自去了。殷罗的目光盯着一个人身上,刘康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是一个年轻人,正在骰子的桌边吆五喝六的。刘康小心的问道:“公子认识?”殷罗没做声,只是慢慢的挤过去,刘康将殷罗旁边的人一推,道:“让让。”那人怒哼一声,刘康狠狠的瞪了一眼,那人悻悻的走开了。那个年轻人看了殷罗一眼,殷罗看看他面前的筹码,只有不到五十蚊了,殷罗顺手丢了一个一两的筹码压在大上,庄家喊声:“买定离手。”那年轻人也将最后的五十蚊筹码拿在手里摇了又摇,看了又看,最终也买了大。庄家见再没人下注对摇骰师点点头头,摇骰师抓起骰子在空中来回翻转,大家的眼睛都盯着骰子来回转动,啪的一声落在案上,一时间喊大喊小的声音相互交错,此起彼伏,当骰子开了小时,叫骂声和欢笑声又开始新一轮交错。年轻人脸色极其沮丧,咒骂了一句,无精打采的离开了赌桌。刘康一见殷罗押大输了,也叹息了一声,安慰道:“公子不必在意,输赢也不是一把能看得出来的。”殷罗笑了笑,道:“算了,我也不是玩这个的人,走吧。”刘康有些不解,这就走了,这是怎么个说法。不过既然殷罗要走,他只是个临时长随,自然也不好多说,两人在柜上换了剩余的筹码,出了大门,两个门卫有些诧异,这才多久,就输光了?姓何的有些讪讪的问道:“严公子,怎么不多玩会儿?”殷罗笑道:“忽然想起还有点事,所以先走,这是点碎银,就算谢谢两位了。”姓何的没想到还有这样的好事,一副激动的样子,点头哈腰的道:“严公子这是哪里话,怎敢当公子如此重谢。”话是这样说,手早伸过去接住,一脸阿谀之色。另一个也是连连哈腰,诚谢不已。
刘康下了台阶,有些不解道:“公子,您也太大方了,他们本来就是做这种事的人,像您这样的玩客,他们是有赌坊的赏钱的。”殷罗“喔”了一声,然后笑道:“倒是有些像拉皮条的。”刘康没听明白,殷罗也不解释,只是道:“不过几钱碎银。”刘康没做声,不过心里还是有些不然。殷罗也不理他,看着前面垂头丧气的年轻人,对刘康道:“你先回去,我给你一两银子做车马费。”刘康慌忙道:“公子您可千万不要,小的哪里能要您的银子,要是让老板和掌柜的知道了,小人的饭碗就丢了。”殷罗笑道:“我又不会给你们老板和掌柜的说,他们怎么知道。”刘康坚持不要,殷罗故作生气道:“叫你拿上就拿上,啰嗦什么。我还有事,不方便要你陪着我。”刘康恍然,似乎知道什么,接过银子嘿嘿笑道:“那行,公子,谢谢公子的赏。只是那种地方公子您可要多个心眼。”殷罗心里暗自好笑,也不说破,只是点点头道:“我知道了,没事。”刘康这才千恩万谢的去了。
殷罗远远跟在年轻人的后面,心里是激动不已,这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早在赌坊的时候,殷罗就认出了这个年轻人就是李武,跟张志友一起为文家庄送水张志友口称“少爷”的人,虽然殷罗只在张志友家里见过他一面,但他却毫不费力的认得他。在殷罗看来,既然李武还活着,那么他一定会知道张志友的下落,只要找到张志友,那从张志友嘴里就能知道云儿的消息,最起码也能知道是什么人对张家行凶的吧。所以,在赌坊他没惊动李武,不过还是挤到他身旁看看他是否还认得自己,看样子这小子是把他给忘了。两人一前一后的走着,李武显然是输了钱,显得心不在焉的。出了县城,李武向地势较高的后山方向行去,穿过一片林子,上了一条长满艾草的石阶,在林子里一处破败的庙宇出现在眼前。李武推开破破烂烂的山门,进到里间,殷罗紧走几步,也踏了进去。一个著作拐杖的年轻人正吃力的在破败的大殿门前的空坝里晾晒衣服,听见响声,回过头来笑道:“少爷回来啦。”看见殷罗,长大眼睛不敢相信,李武本来就心神不定,以为他知道自己输钱的事,讪讪的道:“我一时手痒,下回绝对不去了。”那年轻人只是定定的看着他的身后,李武诧异的回过头,见殷罗脸色阴沉的看着他,不由得心里一惊,问道:“你是谁?”殷罗也不大话,手一伸,啪啪就是两个耳光扇去,打得李武踉踉跄跄的倒在地上杀猪般的嚎叫起来。
那年轻人嗫嗫的道声:“殷公子,是你吗?”话一落口堂堂男儿竟然潸然泪下,李武这时也止住了嚎叫,从地上爬起来,问道:“什么殷公子,张志友,你认识他呀,那他为什么打我?”殷罗狠狠的瞪了他一眼,道:“老子等会才找你算账。”吓得他不敢做声。殷罗上前将张志友一把扶住,眼睛也湿湿的道:“志友,对不起,我来晚了。”张志友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好,只是喃喃道:“他们是畜生,他们将小云------。”说罢,放声大哭起来。殷罗无语的看着这个本来虽然憨厚却很善良的少年,如今却变得凄惨如斯,一年来的痛苦折磨,早将他那憨厚的脸刻上了凄凉的沧桑,他也就比自己大几岁,却承受着失去亲人和亲人受辱失踪的痛苦。殷罗轻轻的拍着他的背,不知道该说什么来安慰他,只是轻声的道:“我会找到云儿的,我会给你们报仇的。”这句话殷罗自己都知道是那么苍白无力,亲人逝去,亲人受辱,不是这一句空洞的话就能够把创伤抚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