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高原和也 (第2/2页)
“我知道了......那么，我出门了……”
直到合上房门来到街上，和也才终于放下了一直悬着的心长舒了一口气。
老爸说的“那个”是指一个多月前他和老爸立下的约定。他有幸被抽选为第一代完全潜行游戏“SwordArtOnline”的封测玩家，但官方规定未成年人参与这个活动需要监护人的签字，和也这才不得不求助于稍稍好说话一些的老妈，没想到转手便被老妈卖了队友......
老爸和他约定：只要下一次县考成绩考进全县前100就可以考虑同意他的请求。这对于他来说似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但和也看上去却并不怎么担心。
和也拎着手提书包背在右肩上一路小跑着，他上学的高中离家里并不远，只要小跑十几分钟就能赶到，这也纵容了他赖床的坏毛病。
真是可怕啊……那个态度，不会是真指望我一飞冲天吧……真是的。回想着老爸刚刚看向他的复杂眼神，和也就不禁一阵后怕。
不过他也很理解父亲对他的期许，按理说父母双方都是相貌与智商俱佳的社会精英，他没道理既长得矮胖挫又是个“废柴”才对啊，但看上去事实偏偏就是这样......
看看他的妹妹高原步美就知道了，老爸老妈的优点都完美地还原在她身上，不，甚至比老爸老妈更加优秀。
而他则完美地继承了老爸老妈的缺点，也将其“发扬光大”了......相貌就不说了，想想就是泪。本就矮胖的他索性破罐子破摔，不仅留了个宅男标配的西瓜头，还放任天生的雀斑在脸上愈演愈烈……为了掩饰自己眼底的软弱，他还特意配了一副没有度数的厚重圈圈眼平光眼镜，有事没事就喜欢躲在那个眼镜后面窥视着这个世界，或许那样更有安全感吧？
而最让人诟病的莫过于他的宅属性爱好了，父母曾想了千方百计试图改掉他这个“丢人”的“恶习”，但渐渐自暴自弃的他也在时间的消磨中慢慢失去了父母的期待，父母也就对他放任自流了。
与此同时，父母将全部的期待转而寄托到他的妹妹身上，所幸妹妹也从未让父母失望过，这也让他“为了一己之私而辜负父母的负罪感”稍稍减轻了一些。
......
“高原，高原到了么？”一个戴着厚重方块眼镜的瘦削中年男正托着点名册清点着出勤人数。无人应答，再看向那个空荡荡的座位，这说明高原确实还没有到。
“啧，果然还没到么……那么，下一个......”中年男继续翻动着点名册，他也懒得在那个无可救药的学生身上浪费时间。
“那个，我们班有人姓高原么？”
“是啊......中村老头是不是念错了？”
“你们俩不知道么？就是那个胖子啊，他好像是叫高原和也来着。”
“哦哦，是那个死肥宅啊，不过谁会去注意他叫什么。”
“不想跟那种家伙扯上半点关系，不然也会被当成变态的吧？”
“嘘！小声点！他家背景可不小呢！”
“切，那有什么好怕......”
名为中村的男子皱了皱眉头，下面叽叽喳喳的讨论声他听得一清二楚。不过他也不打算提出反对意见，因为他打心底也觉得高原是个废柴，只不过碍于老师的身份不好太过挖苦他罢了。
“等，等......”教室门口传来了一个气喘吁吁的声音，正是一路小跑而来的和也，“中村老师......应该，赶上了吧？”
“嗯......这次算你赶上了吧。”中村皱了皱眉头，但还是划去了点名册上高原的“迟到”记载，改为了“按时出勤”。
和也默默走进骤然安静下来的教室，他知道，有不少同学都明目张胆地用嘲弄的眼神看向他。不过他并不十分在意，他早已习惯了如芒在背的感觉。
他的座位在教室左后的靠窗墙角，虽然距离黑板有点远，但却是个难得的清净之地，恰好很合他的心意。
而且无聊的时候还可以眺望窗外，反正也不会有人打扰他发呆。
他将手提书包放到桌面上，一屁股坐上椅子这才终于松了口气。
还好赶上了啊……不然连考试资格都没有的他可完全没指望兑现那个约定......
过了好一会儿，清点完人数的中村开始分发考试试卷。这次县考同时也是他们的期末考试，考完之后就是大把的暑假，他就有充裕的时间投身SAO的封测了。
不过，前提是他能考进县内前100名。
或许在别人看来这对于和也是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毕竟他向来都是班里妥妥的吊车尾，就连不适应环境的转校生都能很快追上他......
或许老爸也是抱着这样的想法吧？这不就是另一种方式的拒绝么。不过，既然定下了这个约定，说明老爸对他还是或多或少有点期待的，他对这个废柴儿子或许还并没有死心也说不定。
真是个麻烦的老爸啊……是不是该说真不愧是干刑警的家伙呢？直觉有时候真是意外的准确啊……
和也熟练地填好考生信息，继而不急不忙地浏览起整张试卷。
他不急，或者可以这么说：他不能急。
真正会考试的学生绝不会急于这几分钟的答题时间。仔细想想，即使你抢先多做了几道选择题那有如何呢？只要你在主观题上比别人稍稍慢上一些，你争取的些许时间就会变得毫无意义。
况且发卷到手到答题开始这段约莫三五分钟的时间里是不能动笔的，这就让抢先答题变得更加没有意义。
利用这段时间迅速浏览整张试卷的每一道考题，大致判断其难易程度并分配好先易后难的答题顺序，这才是懂得考试技巧的考生会做的事。
如果卷子有多选一选做题的话还应该事先决定好选做的题目，以免在时间紧迫的考试后段在纠结选择上浪费太多的时间。
这种程度的考试技巧似乎不该出现在和也这种“废柴”身上。但事实上，这些技巧他都熟捻于心，绝非临场的装模作样。
看来，这次不得不认真一回了呢……只要认真做的话还是挺有机会达到老爸的要求的。
没错，和也之前的成绩一直都是在“演”，为了让爸妈对他彻底死心放任他沉迷于宅属性爱好，他干脆一不做二不休，不知疲倦地担任着吊车尾。
只不过，这次他可不能再“演”了......再“演”下去的话就彻底浪费了他的“封测资格”，他可不忍心就这么败掉他十七年来或许是唯一的一次好运......
他瞥了一眼身边正争分夺秒抢答的“咸鱼同学”，一想到成绩出来后或许会出现在他们脸上的精彩表情，和也就不由得一阵头大......
嫉妒？怀疑？反正肯定没什么好结果就对了。毕竟，帅的人做什么都有理，丑的人做什么都别有居心……这个坑爹的看脸世界！
不过要怎么应付爸妈那边呢……他俩对我的期待要是死灰复燃那就很尴尬了……算了，拿到“封测资格”再说，之后的事才懒得去想！
想到这里，象征考试正式开始的铃声也响了起来，和也的笔尖伸向了第一个答题区。
就给大家来个“惊吓”吧，嘿嘿～
......
两周后的傍晚，高原家的餐厅。
“那么，成绩我确实收到了。”大介卷起手中一张奖状模样的纸张，他看向和也的目光里不自觉地带上了审问犯人时才会用上的压迫性眼神，盯得和也持勺搅拌咖喱的手猛地一僵。
“......”和也的额头不禁流下一滴冷汗，他就知道老爸会是这幅不信邪的反应......
“能看到你的进步，我的确很欣慰。”大介用有些感叹的语气说道，但随即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肃而冷漠起来，“但是，和也，我希望你实话告诉我，你没有作弊吧？”
“......没有。”明明真的没有作弊，但一看到老爸那压迫性的眼神他就一阵心虚，搞得他都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作弊了......
“高原家的家规你还记得吧？任何时候都不能说谎！那么，和也，我再问一次，你真的没有作弊吧？”大介的脸色愈发阴沉，似乎是对和也那样的回答有些不满。
“没有就是没有！不管老爸怎么问我都只有这个回答！没有！”平日里故意“废柴”被人误会也就罢了，毕竟那就是他的打算。但好不容易认真一次的成果也被父亲质疑，这让和也的心头燃起一股无名的怒火。他头脑一热就将这番话吼了出来，但很快回过神来的他不禁一阵后怕，随即避开了父亲的目光。
“和也，不论怎么说也不该......”老妈见情况有失控的倾向，为了不让大介太过恼怒，她只得先出口批评和也，但实则却是暗地里护着他。
“......”和也一时语塞，他该怎么做？道歉么？可是，明明不是他的错……
“是么……怀疑你还真是抱歉。那么，继续努力吧。”大介被和也的反应弄得一愣，随即或许是欣慰地微笑道。
“嗯......”
怎么感觉今天的老爸有些不一样啊……嘛，算了，总之封测资格算是到手了吧。
和也隐隐察觉到另一束目光正注视着他，但等他将视线移过去时却只见正在埋头扒饭的步美。
应该是感觉错了吧……
和也埋下头默默地扒着咖喱饭，或许是他的错觉吧，他总觉得今天老妈的咖喱饭可口了不少......
这味道还挺不错啊……有多久没吃过这么舒心的晚餐了呢？
“滴滴滴！滴滴滴！”
脑海里响起了熟悉而陌生的闹铃声，眼前的景象渐渐在一团炽白的光芒中淡化、破碎、消弭。
“唔......又梦到以前的事了啊……”和也揉了揉有些发胀的脑袋，大梦初醒的他还是晕乎乎的。
他熟练地关闭了“系统闹铃”，耳边一下便清净了下来。他愣了好一会儿，总觉得少了些什么熟悉的声音。
到底是什么呢……
算了，不想了，今天还有的忙呢！
和也将奇怪的想法从脑海中抛出，他今天还得去第八层“婓立潘”收集一种稀有材料，真要花时间的话几天都不够用的。
和也不再眷念温暖的床铺，现在可不是享受幸福的时候。
那么，启程吧！
和也熟练地换上朝夕相处的战斗装备，背上的银白色塔盾远比当初的那幅副眼镜更能给他安全感。
我已经，不再软弱了！
名为“啊啊啊啊”的剑盾使推开了旅馆的房门，大步向着城镇中央的传送台走去。
命运的车轮辗转了它的轨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