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高处很冷 (第1/2页)
我不是物理实验室里的石头,不知道自由落体的无助,也不是轨道上旋转的卫星,所以也不知道离心运动的痛苦,当然,这是以前。当安全带绑着我走完一个半圆的历程,我一下就对那些被无数次从高处松开的石头弟弟,还有那些长年累月在外太空上班的卫星哥哥生出无限的同情,可是同情归同情,不得不说他们比我幸运得多,因为他们没有生命,不会思考,那么也就不知道何为孤独,何为恐惧。
当平面上的离心运动变换场地,用了三维空间的背景,也就有了自由落体的特征,就像我和我的安全带刚刚画完的这半个圆圈。我知道我恐高,所以我选择闭上眼睛,效果确实还可以,起码看不到光明,黑暗也能让人宁静,让人安心,起码我看不到我距地面有多高,也就不用想着摔下去会成什么样,掩耳盗铃既然有人做过,那么说明捂着耳朵多少还是有效果的,起码刚刚还在最高处的我没有太恐惧。可是我闭得上眼睛,却闭不上神经啊!座椅的立体式旋转随着景妮的一声“开始了”开始,我全身的神经也开始难受,我也终于知道,以前经历过的汽车亦或电梯什么的失重都太小孩子家家了,原来这才是真正的失重啊,原来是这么的难受!
我只知道我很难受,也知道是因为失重难受,我不是科学家,当然也就没有必要去思考难受与失重之间的因果关系,当然最主要的是,没有时间,不是说时间不够长,而是时间足够长,虽然时间本来就很短。整个转动的时间应该是极短的,作为曾经的理工科学生,物理知识多少还是知道的,可是所谓长短本来就没有规定的定义,一双筷子谁长谁短,一比就知,就像刚刚座椅划过半个圆弧,时钟走过的刻度和人一生的三万多天一比,肯定是极短的,但是对于坐在座椅上的我来说,这个过程显得如此漫长,而且难受,也不知道是因为漫长而难受,还是因为难受而漫长。
在一段漫长的时光里,只能做一件事情,会有什么感觉呢?答案很简单,就是孤独,就像刚刚只能绷紧全身肌肉,用尽全力握紧扶手的我,为什么会绷紧全身的肌肉,当然是因为我难受,人总还是有点本能的嘛,就像快要溺水而亡的人总会努力抓住点东西一样,我只能用力抓住扶手。
其实在刚坐上座椅的时候,我抓着扶手的手就已经很用力了,但是也只是用力而已,不像现在,手好疼,我想我这么用力想抓住的其实不是扶手,而是安全感。一二十年,已经习惯了站在地面仰望天空,已经习惯了双脚贴着大地享受着地心引力,突然有一天,习惯的东西都没有了,安全感也就理所当然的没有了,于是就只能本能的去做一些能让自己觉得踏实一点的事情。
我的手抓的很紧,因为有疼痛感传来,我的脸白的厉害,当然不是因为皮肤有什么感觉传来,而是景妮用担心的话语告诉我的。
“你还好吧?脸怎么白成这样!”有些事情听到和看到是不一样的,景妮知道我恐高,不过她知道的恐高,是我告诉她的,她不恐高,不知道恐高的人会怎么样,所以当座椅停在最高处,她才会对我的表现咯咯直笑。但是现在恐高的心里阴影加上失重的生理表现呈现在她面前,她的语气就只有了担心,不过我好像还能听出一丝自责。景妮在我的右手边,于是我的右手有幸享受了一把佳人的温柔,她左手的手掌覆上了我的手背,开始轻轻覆上,不过随后也学我一样,用力抓着,她的手很小,但是她握的很用力。我知道她想让我放轻松一些,可是我做不到,抓着扶手的手抓的太用力,我已经不知道如何松开,手已经不受我控制,不仅仅是手,我感觉得到我全身都麻了,整个人似乎绷成了一块,双腿还微微颤抖,我眼睛还是闭着的,我没办法对景妮的关心表示感谢,不仅仅是言语,就连肢体语言都做不出来,我都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呼吸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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