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篇 枇杷树 (第1/1页)

第三篇枇杷树
　　
　　“大叶耸长耳，一梢堪满盘。荔枝多与核，金橘却无酸。雨叶低枝重，浆流沁齿寒。长卿今在否，莫遣作园官。”这首杨万里的枇杷诗，勾起了我一段往事的感慨。
　　
　　我小的时候，不爱花草，却独爱上一棵小小的枇杷树。
　　
　　那一天，我从田野里挖来一颗小小的枇杷树，栽在我家的院子里。一晃几年过去了，不知是我对它照顾不周，还是它自身的原因，它生长的很慢，一年才长几片叶子，其形如橄榄，虽少却较大，与它最多只有三十公分的弱小身躯极不相配。我家所有的人都非常讨厌它，简直是欲置其死地而后快，唯独我不知为什么却很喜欢它。
　　
　　记得那一年雪下得特别大，厚厚的积雪覆盖着小小的枇杷树，连它的枝头也看不到了。我想它那时一定很舒适。夜阑之时，松软的白雪像温暖的棉絮紧紧拥抱着它那弱小的身躯，使它免遭风刀霜剑的侵袭，酣睡中暂时忘却了孤独与寂寞。
　　
　　可是，当晨曦微露，家人开始打扫庭院，他们竟然不顾你弱小的身躯能否承受得了，硬是将院中所有的垃圾和积雪都堆在你的身上！我仿佛听到你声嘶力竭的痛苦呼救声，于是，我惊叫着从床上跃起，发疯似的扑向雪堆，跪在地上用双手拼命地扒呀扒呀，手指流血了，雪堆上开出朵朵殷红的梅花。我精疲力竭地瘫倒在雪堆上，直到父亲把我冻僵的身子抱进屋里。
　　
　　太阳出来了！她无私地将光和热奉献给人间。严寒被驱走，那堆压在枇杷树上的垃圾和积雪化为乌有。我跑到枇杷树前，抚摸着它那折断的枝头，支离破碎的叶子，忍不住伤心地大哭起来：“枇杷树呀，是我没有能力保护你，是我害了你呀！倘若不是我把你从野地里挖来，你仍生长在大自然中，你是决不会遭此劫难的。嗳，我太自信了，太偏执了......”
　　
　　春天姗姗降临了！我惊喜地发现你当初被折断的枝头已生出一片翠绿。可是当我拨开翠绿，却看到你那被翠绿遮盖的折断处的伤痕，在这伤痕上再没能发出新芽！
　　
　　然而，值得庆幸的是，你劫难后毕竟获得了新生！
　　
　　谁料不久你便永远地离开了我。由于我忙于读书无暇顾及你，终于不知什么时候你所生长的那一方沃土被一株牡丹取而代之。枇杷树啊，你究竟是被人挖走的，还是被抛弃而枯死的呢？我不得而知。在你刚离开我时，我非常痛苦，常常暗自落泪，很长一段时间里总是深情地流连在你生长的地方。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我渐渐地便淡忘了你，而喜欢上华贵美丽的牡丹......
　　
　　过去的一切就好像发生在昨天，而昨天似乎离我很遥远。
　　
　　（本文首发于一九九二年十二月一日《马钢江东报》四版副刊作者花实——李忠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