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野窠子 (第1/2页)
五更噤秋蝉,百草碧描天。
千虫封南国,万籁系铃銮。
……
入目荒草,几与穹色相连。窸窸窣窣的各种虫声、咕咕嘎嘎的各种鸟鸣、吱吱吼吼的各种兽啼,在夜中毫无遮掩的展示着古老的世界——一个本该无人的世界。
突然,一抹弱光打破了这个世界的宁静!
一孔白色的灯笼!
摇晃着缓缓走来……
微弱的烛光,映照在尺内的草蔓上,狰狞的裂痕,近了近了——
瘦削的小童,步伐坚定;佝偻的老汉,左顾右盼。烛影碎在杂草间,无可辨识。更为诡异的是,还有一个白得发亮的东西跟着他们缓缓移动。
竟然,是一头羊!
“唐……唐家大侄儿……那啥……还有多远?”老汉颤抖着声音问道。
小童听了,陡然驻足
“哎呦”,老汉一个不防撞上他,吓得趔趄后退。
“跨过前面那道土梁就到了”小童不管老汉的抱怨,自顾自地交待着,“村长大爷,之前我已说过,你不可因胆小而误了事。否则小蛋子的魂,嗯……再不寻回来就麻烦了”
原来,正是出来给小蛋子寻魂的唐兮,牵着奎羊。而那个战战兢兢的,自然是村长王有德。为了说些能让对方听懂的话,唐兮每次都要字斟句酌一番。而这个七尺高的的汉子,在走出村不久,就开始打起了退堂鼓。毕竟在这个时辰,又是走在废弃的荒草窠子中,再想起是要“招魂”,估计胆子再大的人也是后脊梁骨发凉吧。不过是心忧自家儿子,硬着头皮在坚持罢了。
“喔…喔…放心!我就是,就是,有点冷。不会误事,都听你的”
唐兮也不在意他的解释,自顾自地借着不亮的月光,打量着前方。
五里堡地处平原,无山无梁,但是有坎,而前面这道是其中最高的,恰好开凿了一条引渠。
“水山蹇卦,高山流水,必就应在此处。”唐兮咕囔了一句,低头看了下奎羊
“咩哦~”奎羊叫了一声,微不可查的点了下羊头。幸好王有德此时顾不上细看,否则指不定会吓得落荒而逃呢。
翻过了土坎,是一条不宽的小河。踏上简易的木桥,咯吱咯吱的作响。
“坎在前,艮止於后,必是那里吧?”
看到这个地方,虽然唐兮早有心理准备,却还是不自觉的皱起了眉头。对这个地方,生活了十来年的他并不陌生。
王家的祖坟
前面说过,平坟运动让王家祖坟经历了“浩劫”,所有墓碑都打碎了拿去修路,坟头全部推平做了耕地。后来风声过去后,是王家老辈,根据依稀的记忆又重新堆起来的。与原来的位置肯定大相径庭,但聊胜于无吧。用他们的话说,“总归是没有丢了祖宗。”
那时候的农民都把土地当宝,能开垦的荒地基本都被争相开垦成了“自留地”,唯独有两个地方例外,一个是“老阙”,村里人因为恐惧而得以留存。另一个就是这里,因为是祖坟所在,方圆百米都不能动土,说是要给后人“留坑儿”。
之所以对这块印象颇深,是唐兮六岁之后,陆叔教导他学习商代《归藏》残卷开始,他就不自觉的将书本中的内容与看到的地貌进行比照。而这个地方,让他觉得大有蹊跷,隐约有点八门金锁的痕迹。
而当他将自己的疑惑告诉陆叔的时候,却被斥责“好高骛远”,因为《归藏》本是周易的始源,精研数十载的老翁尚不敢妄自揣度,何况是陆叔口中的“黄口小娃”呢。由于很少听陆叔说这么重的话,他只好压住了心中的好奇,久而久之也就淡忘了。这次若不是奎羊提醒,他还想不到这么个地方呢。
想到陆叔,唐兮不自觉的嘴角上扬:“不知陆叔是否猜到‘枯树’一题的精髓?……相貌、学识、身家都是一时之选,何苦鳏居多年?唉……若能一语醍醐灌顶,也不失为美事一桩吧?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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