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血祭 (第2/2页)
看到此人,唐兮已经猜到其来意。果然,云奎老汉板着黑脸,沉声喝道,“你这小崽子,不知道我们干啥来的?你个外来野货,咋不懂啥叫夹着尾巴?算了算了,别说你老太爷我欺负人,快点把你哑巴爹叫出来,我跟他好好说道说道。”
口沫横飞、一股子大葱味儿。退后闪躲数步的唐兮,对他的污言秽语着实气愤,却又不知该如何争辩。一来是嘴讷,骂街的话更是说不出口。二来是自小被陆叔教育“老吾老以及人之老”的道理,不敢逾矩。一时间,脸涨得通红,支吾不语。
看他反应,跟来的龟子龟孙们更是得理不饶人,年长的阴阳怪气的责问、同龄的捋胳膊卷袖子,围在中间的唐兮,像波涛中的一叶小舟,凄凄凉凉。
他忍气吞声,并不代表谁都可以任人欺负。躲在唐兮身后的陆宝儿,再也压抑不住骨子里的凶性,朝着推推搡搡的人群冲去——
“嗷~”
“哎呦~哪来的畜生?”
“妈的,我的脸啊……”
“打死它,打死它”
人群中鸡飞狗跳,瞬间就有两人被陆宝儿抓伤了皮肉,血痕道道、煞是狰狞。反应过来的青壮汉子,挥舞着锄头棍棒,向陆宝儿还击。陆宝儿毕竟尚处幼年期,打斗经验不足,一时间就已左支右绌,看得唐兮大为心焦。
“蓬~”
终于一根木棒击中了陆宝儿,让他身形踉跄。
“啪啪~”
村汉最擅长打蛇随棍上,又两棒子打在陆宝儿身上。小小身躯,无法再支撑其速度,噗的一下摔在地上。
暗红色的血,从它的嘴中、鼻中、眼眶中溢出,染红了银白的皮毛。可他尚自不甘,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因受伤太重,无力地挣扎着。
“啊啊啊~”此时才从现状中反应过来的唐兮,像野兽一样的嚎叫着,冲破正待围殴的村汉,扑向陆宝儿。
他不懂,为何这些人会如此无理,与王鹏举的冲突本就是对方错在先,况且他已手下留情。如何不问青红皂,为两个小童的冲突而打将上门?
他不懂,为何这些人会如此残忍,虽是陆宝儿先出手伤人,但已凄惨至此,怎可再打?大有置之于死地的架势?
迷惑、不解、心痛、愤怒,还有后悔!
若是早“听”群羊的示警,将他们放出来的话,别说是十几个村童莽汉,就算数十个练家子也不一定能讨到好去。而此时,群羊在圈,想帮也帮不上。
“打死这小畜生的”——是云奎老汉的声音,嚣张至极,“那小婢养的野种要护着,也一块打!别打死就行”。得了他的令,原还心有顾忌的莽汉们都放开了手脚。
棒风如刀,呼呼而至,透过皮肉痛入骨……
拳劲似雹,砰砰砸来,当胸闷凿息为窒……
脚踏狰狞,咔咔拍过,鼻血如柱目迷离……
唐兮尽力的蜷缩着身体,将陆宝儿护在自己的胸腹和臂弯间,自己承受更多的伤害。血自嘴角淌出,满含自责的目光盯着它——无能为力的现状下,胡思乱想是唯一的活证,“若不是我招惹是非,何须让陆宝儿受这无妄之灾?”
陆宝儿自是不肯,挣扎想要钻出来,替“大哥”抵挡哪怕一下的攻击,却又被唐兮一次又一次的按住。眼中早已不是初见的狡黠、也是不是面对众汉的凶戾,更多的是一种孺慕、依赖以及生死相依的坚定!
蜷缩的童身、佝偻的兽躯,抱成团、肉相连、血相融。
此时的场景,与其说是天怒人怨的暴行,不如说是一场神圣、庄严的古老仪式——血与火的淬炼!
无数岁月后,牧野洪荒的唐兮与幽都冥主的陆宝儿,回忆起这晚的经历,都是会心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