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一章 问心之阶（二） (第2/2页)

不久后终于有人成功登顶，正是赤阳，他的修为高深，而且心境亦是不俗，当他登顶之后所做的第一件事，便是闭上双目盘膝而坐，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云鹤真人看了他一眼，暗自点头，这赤阳的确是有悟性之人。
　　
　　在赤阳之后，陆续又有好些人登顶，这些人有的和赤阳一般闭目沉思、有的则是看着下方还在前进之人、有的却是在相互攀谈方才的感受。
　　
　　云鹤真人也懒得理会他们，独自看着下方，当他看到玄月之时不禁有些皱眉。
　　
　　阶梯上，玄月娇颜依旧，但是她那清泉般的水眸却透露出复杂的情感，紧皱的黛眉显现出她不能平静的心情，蹒跚的步履虽然在不停前进，但她每一步落下都能看到清晰的滞涩，似乎不愿踏出，却又不想停留，整个人看上去非常矛盾。
　　
　　辰龙这时候已经登顶，原本他有些感悟，可当他看到玄月的神色，心中不由的有些焦虑，竟不顾方才的体悟，将注意全放在玄月身上。
　　
　　时间流逝，在问心之阶上没有通过的人，似乎陷入了瓶颈，步伐开始慢慢降了下来。
　　
　　反观季德，他却是一路平稳的走过，原本他差不多在众人的最后面，现在他反而后来居上，马上便可登顶，距离顶端也就三步之遥。
　　
　　这时他突然脚步一滞，沉浸在脑海中的意念似乎苏醒过来，只是跟往常融身于意时不同，以前只要他的意念稍有异动，便会从那种空明的状态中脱出，现在他依旧融身于意，却不再和往常一样空明。
　　
　　他不知道这是好还是坏，正当他不知所措的时候，脑海中突然传来无数嘈杂的声音，似乎有无穷张嘴在不停的发问，这些问题在不断的拷问他的心灵。
　　
　　嘈杂的声音让他非常难过，整个脑袋像是要爆炸一般，剧烈的疼痛让他始终迈不出去那一步，现在他已经所站的位子离终点不过三步，迈出这三步便可登顶。
　　
　　“不要问了……啊……不要再问了……”
　　
　　季德脑海深处的意念不断的咆哮，周围的声音越来越多，每一道声音都是一个问题，这些问题有大有小，大到他心中坚信的道，小到任何一件鸡毛蒜皮的小事也在这些问题中出现。
　　
　　无穷的问题将他脑海深处的意念淹没，就如同汪洋里的一叶孤舟，随时都有可能倾覆，他有心想要回答这些问题，但他不知道从何开口，无穷的问题让他不知道先回答哪一个。
　　
　　这是一种折磨，在这些问题中，有些根本不需要思索便可以回答，有些却是永远不可能有答案，但是当这些问题一起到来，哪怕是最简单的一个，也让季德分不出一丝精力去回答。
　　
　　“心无杂念……心无杂念……”
　　
　　面对这无穷无尽的问题，季德选择逃避，他不能回答这些问题，他更不想回答！
　　
　　逃避的季德，再次踏出一步，这一步踏出，脑海中的声音顿时消散无终，可是还没当他缓过气来，无穷多的声音再次将他淹没，声音比方才还要巨大，似嘲讽、似鄙夷、似不屑……
　　
　　“你怕了吗？”“你在逃避什么？”“你为何不回答？”“想不想知道答案？”……
　　
　　“滚……滚……全都给我滚……”
　　
　　季德意念就像一只受伤的孤狼，不断的在脑海中疯狂的咆哮，想要喝退这些可恶的声音。
　　
　　“哈哈……哈哈……哈哈……”
　　
　　无数的声浪疯狂的大笑，笑声充满憎恶、悲哀、怜悯；这些声音像是天神一般，看着季德这个蝼蚁像小丑一般，不断的逃避、不断的受伤、不断的舔着伤口。
　　
　　季德仓惶，这些笑声让他无地自容，他想要反驳，但是他无从开口。
　　
　　“是啊！我怕了吗？不怕的话为何逃避？又为何不选择回答？难道是不知道答案？可有些东西我知道答案啊，到底是什么让自己逃避？是什么，我可以知道吗？”
　　
　　受伤的孤狼似乎避无可避，意念像是一只无头苍蝇在滚滚的笑声中四处乱窜，迷茫、慌乱、可悲！
　　
　　阶梯顶端，云鹤真人面色凝重的看着季德，粗大的眉毛根根倒立，季德停顿在最后三个台阶已经很久了，在这段时间里，除了季德与玄月，其他人都已经过了问心之阶。
　　
　　这时！季德突然咆哮着怒吼一声，此次不光是意念在怒吼，他整个人都在怒吼，嘴里的吼声、心里的吼声、意念的吼声、甚至是灵魂也在怒吼。
　　
　　“为何要回答，我不回答又如何，答案原本就在我心里！”
　　
　　“嘭！”季德重重的踏上最后一个台阶，这是坚定的步伐、不屈的意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