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第2/2页)

可惜美好的时光总是太短，很快天色已晚，谢道清首先起身告辞，苏姐向我使了个眼色，示意我送她，其实这种事不用提醒我也会做，否则我真是一个大傻瓜。我示意苏姐留住芸儿，提出送她回家，令我高兴的是谢道清脸色微红地看了我一眼后，答应了下来。
　　
　　送她回家的途中，我们同坐在一辆马车之内，双方竟然都默默无言，刚才我思索了好久的话，想借此机会跟她说，可是不知怎么，话到嘴边，却说不出来，良久，“你还回来吗？”“我要走了。”我们两人同时开口说道，话有出口，我们相视而笑。
　　
　　我鼓出勇气，握住了她的小手，而她只是轻微挣了挣，略带羞意地嗔了我一眼，竟任我握住了，我深情地看着她道：“妹子，不是哥哥唐突，只怕我这会不将我的心意说出，以后就没机会了，我这一番外出，没有父皇的旨意，我可能永远回不来了。”见她面有忧色，我将她的手紧，“不过妹子你放心，到时我定会回来找你！”
　　
　　话一说完，只觉手上多了几点泪水，原来她竟流出了两行清泪，我申出手，替她插了插，从腰间解下姨娘送我的玉佩，将它交到谢道清的手上，“没什么送你的，这玉佩就留与妹妹作个纪念！”她默默地点了点头，从怀中拿出一方丝巾围到了我的脖子上，然后笑了笑，靠在了我的肩上，我们就这样握着手，轻拥着坐着，自此再也没有说话，似乎都想将这感觉留住......
　　
　　美好地事物总是太快过去，这一点，我又感受到了，没过多久，她的家就到了，我数度张口想说话，到嘴边却化作一句：“相信我，我定会回来的！”她依旧默默地点了点头，看着我，突然贝齿轻咬，凑上来亲了我一下，在我一塄的工夫，她已经下了马车，只留下回眸一笑，让我再一次痴了。
　　
　　史弥远看来是受了父皇的旨意安排了这样一场欢送宴，不然他不会如此大张旗鼓，当我赶来时四哥他们都已经到了，四哥告诉我，平时许多与史弥远不和的大臣都来了。今晚无疑我是主角，不过或许我还未能立足朝堂，当史弥远把我向大家介绍后，众大臣礼节性地向我表示祝贺后，各自聚在一块高谈阔论起来。在他们眼中，恐怕更关心地是我皇上封我为王这件事，而不是我自己，毕竟一个才十四岁的皇子能被皇上封王除了溺爱，还会有什么原因呢，如果不是这份溺爱可能对他们关注的立储一事产生影响的话，恐怕他们对一个皇子封王这类的事更是不屑一顾吧。
　　
　　“老七，来，三哥敬你一杯！”三哥赵谈举着酒杯向我走来，路上还不忘和他那些狐朋狗友打着招呼，这种场合是他的最好，临安城里这类宴会总少不了他，为此三哥没少受父皇的责备，说他不务正业。看着三哥与大家谈笑风声，游刃有余，我竟有一丝恍惚，这还是那个在朝堂上扯四哥衣袖的三哥吗？
　　
　　“三哥，应让小弟敬你才是！”我站起来举起酒杯一饮而尽，头一次喝得这么匆忙，呛了下，轻微地咳嗽起来。
　　
　　三哥哈哈一笑，亦是一饮而尽，“那天在朝堂上还多亏你呢。”我不得不承认，在我的众多兄弟中，并没有受我封王之事影响，还在我面前一点拘谨也没地提起当时之事的，三哥还是第一个，就算与我亲近的四哥在最初也还是带着一份拘束来祝贺我。
　　
　　我向四哥招了招手，示意他过来，我想乘着这个机会与三哥和四哥好好聚一会，平时我们兄弟不是没机会聚在一起，只是当初大家经常见面，倒也没什么，现在离别在即，能聚一会就聚一会吧，可惜二哥没来，八弟和九弟年龄还太小，也没有来。
　　
　　随四哥过来的不仅有两个我不认识的年青人，还有史弥远，他大概刚从偏厅劝酒出来，见我们聚在一处，便也走了过来。随四哥一起的两个人二十五六左右，文士打扮，但却没有一般文人的那股呆气，倒有几分英武之气，在我打量二人的时候，二人也目光灼灼地看着我。
　　
　　“英雄出少年啊，老夫都老了。”史弥远过来感慨了一句，对我道：“人生三大喜事，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他乡遇故知，王爷生在天家，自然免去了金榜题名，不过如今裂土封王，我大宋开国以来未有之事，实在是大大的喜事呀。”这老家伙，时时刻刻都不忘记出损招，果然三哥和四哥脸上都有一些不自在的神色。
　　
　　“赵彻只是被分封在外替父皇分忧罢了，哪像几位皇兄和皇弟在常伴父皇左右与父皇共忧国事。”我特别强调我只是一个在外的皇子，暗示众人，父皇再喜欢我，我也将不能在朝堂上与他们一争高底了。
　　
　　“王爷能这样想真是我大宋之福！”史弥远意味深长地赞了句，然后向那两个陌生青年道：“这就是二位贤侄地不对了，回京叙职也不来看望老夫，彦直向来可好？”
　　
　　“回史相，我们兄弟二人也是刚才下午刚刚抵京，家父身体硬朗着呢，不老史相挂念。”其中一人道，神态不卑不亢，或许他也是头一回见到史弥远，忍不住多看了史弥远几眼。
　　
　　“老夫上次见彦直还是五年前的事了，不过其丰姿老夫可是一直没忘啊！”史弥远感叹道，不禁令我有几分好奇，这彦直是谁，虽然史弥远说的未必是他心中想的，但能令他这般称赞的，想必不是一般人。
　　
　　见我露出疑惑之色，史弥远对我道：“老夫一时糊涂竟忘了给王爷介绍，这二位是赵范、赵葵兄弟，其父赵方任京、湖制置使，乃我朝不可多得的名将，说起来日后王爷还少不了要与他共事呢。”
　　
　　原来如此，对这位赵方我可不太陌生，为人忠直谨慎，勇于任事，有智略，数年来主持荆襄防务，颇有成效。史弥远说得不错，虽然父皇裁撤了荆湖北路安抚使司，让我自领一路，但在军事上，他这个京、湖制置使可是我的半个上司，在战时，我要听他的调动，服从他的战略方针。
　　
　　“原来是赵公，久仰！”怪不得这两兄弟刚才那么看我，在他们父亲的防务区横插上我这么一个皇子，不多看两眼才怪。只是不知两兄弟来京有何事情，我被封在鄂的事不过才几天，消息应该传得没有这么快。
　　
　　接下来几人闲聊起来，范、葵兄弟二人倒成了主角，绘声绘色地说着前线的趣事，气氛倒也十分轻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