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第1/2页)
四年前,断崖天桥上,暮色四合。山上的野花,红了一片又一片,枯萎的残花撒落满地。
行人罕至,百鸟归尽。
炎轻轻地斜倚在桥栏上,面朝着山的对面,望着那灿烂一片的野山花,在一阵微风的吹拂下,纷纷脱落飘起,撒满天空,向四处飞去,结束短暂的繁华。
炎口含微笑,神情却如寒冰般冰冷,冷漠中附着残酷。美好总是那么短暂,总是来不及欣赏,便已凋零,这一切炎早已司空见惯。
现在的他早已习惯了用别人的鲜血来充斥自己的双眼,在那一片鲜红中,寻找如晚霞般的永恒;早已习惯了用别人的求饶声灌溉自己的双耳,在尖锐的哀鸣中,体悟片刻的宁静。
你说他是侩子手也好,死神也罢。生命只是轮回中的一个小片段,一些生命的逝去,也是为了另一些生命的生存。这些话都是庄主告诉他的,而在一次次的生死挣扎中,他总会发现自己的渺小和无助,他只有变得更残酷更凶狠才不会被杀,这是为什么他会相信庄主的话,为什么总会毫不犹豫挥剑的原因。
所以当前天庄主突然叫他过去,对他说,炎,你要去杀一个人,在断崖天桥上时,他一句话也不说地答应了。
然后他就来到了这里。
并不要什么理由,一些事总会在完全没缘由之中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变化,所以别去问为什么,因为我们根本找不到真正的答案。何况人的一举一动,只是受到信念的牵引而已,而炎的信念是庄主。
当庄主从死人堆里把他拾回,在那一刻起,他就发誓永远效忠他,甘愿成为他手中的一柄剑。这是他的选择,只是他不知道这选择到底是对还是错,更不知道自己的下一个选择将又在何时何地。
也许,他并不需要想太多,烦恼总是源于思考。想到此,炎一阵释然,他的佩剑似乎感受到他的思维,发出一阵颤抖哀鸣,如断崖上急速穿过岩缝的风,虽被撕得粉碎,却让人心惊胆战。
不出片刻,对面飘落下一个影子,轻盈飘渺,如雁鸿般多姿动人。空气流动处,带来一股山花香气,新香自然。炎定神望去,绿色衣裳,天真笑容,浮动眼神。细长的手指里,夹着一柄细长的剑,宛若一支能奏响欢乐曲调的笛子,可是这不是笛子,而是一柄夺人性命的利器。
炎心头微微一颤,难道她也是一名杀手么?难道我要杀的人就是她么?他难以置信,这样秀气的女孩怎么会是杀手呢?
你为什么会是一名杀手?炎似在发问,更似在责备。然而,他却完全没有责备别人的理由和权利。他说这话时几乎是脱口而出,他惊心于自己的失态。在这种场合,他曾经碰过无数次,而在无数次中,他只会说一句话,你要长眠在这里,这是你的荣幸。
她没有说话,却对着他微笑。灿烂而温柔。炎的心被搅起一圈圈涟漪,他突感到从未有过的惊慌失措,他赶紧避开她的眼神。
出剑吧。炎拔出剑说,他只想干脆利索。随着剑气的回旋,他跃身而起,握剑急速削向她雪白的脖颈。
但她还在一动不动,像木偶般,唯一让人诡异的是,这木偶的嘴角散发着迷人的笑意。
炎猜想道,也许她是在用一种心理蛊术,趁你不防备时突然袭击,一击而中。他告诫自己,镇静,一定要镇静,用力向她的脖颈劈去,然后让这一切幻想归于死寂,像往常一样,风平浪静,波澜不惊。
可是这一次,他失败了。在他的剑将要吞噬了她的影子时,他及时反手一挑,剑走偏锋,削掉她一缕头发,轻飘飘地浮在空气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