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0记者被刺伤 (第2/2页)
我们在黔水忙碌了一个星期,掌握了大量材料,这个管交通的要员分管修建的二马路确实不足一年就开始塌陷翻修,而更猛的则是该县修建的黔水大桥在招标时,中标方的标的高出其它几个竞标的施工单位(其中包括李总公司,这就让我明白为什么余局长不断给我们曝料的原因)若干。并且还有很多传闻,说他几乎和许多长得靓丽的公路收费员都有一腿。看着我们掌握的这些材料我和吴卫东激动不已,这些材料只要抖出一两条,读者自然就会联想起那豪华“活人墓”以及修建“活人墓”的资金来源,那绝对是震撼人心的新闻。就在我们准备离开黔水的头一天,李总给我发了一个传呼:请速离开黔水,我已派车在东路口等你。我们急忙收捡东西,就在我们离开宾馆回头看时,一群平头穿着黑色的西装进去了,他们背后隐隐突起,像是都带了家伙。我吓得出了一身冷汗,背脊冰凉。这时候,我忽然发现跟在我身后的吴卫东不见了。
我急忙退回宾馆,到处寻找吴卫东,终于在宾馆草坪看见了他。我朝他大声喊道,卫东,快走!有人追来了。一开始吴卫东还不肯走,他梗着脖子问我:“我凭什么要走?像狗一样走?我是正当采访,我怕谁?”
其实在去黔水之前,我犹豫了很久,想说服自己不要去找吴卫东,我说既然朱三省都不愿和我一起,我又何必把吴卫东扯进来呢?我知道这也可能是一件费力不讨好的事,但就是因为邓衣,或者是因为我的自尊,我就把他拉扯进来了。我见到吴卫东时我还在想,要不要叫他呢?可是再次接到邓衣的传呼,我就不再犹豫了。接到吴卫东答应去黔水的传呼后,我打电话对吴卫东说:“活人墓这个稿件我还想追下去,可是我们报社肯定发不出来了,也许你们报纸还会发出来,你愿不愿和我一起去采访。”我很担心吴卫东变卦,这样我就不能给邓衣一个满意的回复,或许我还会被邓衣看不起。哪知道,吴卫东听说我邀请他一起去,还能在《新报》刊发,他还略显激动,他说:“好兄弟,你叫我一起去,是看得起兄弟。没问题,我一定和你去。”见他如此爽快的答应,我故意卖关子,我说:“算了,你还是不去的好,去了可能会遇到麻烦,稿件发不出来,还惹一身事。”吴卫东一听,脸马上变成了酱色,拳头捏得咯吱咯吱地响,瞪着眼睛说:“我跑了这么多年记者,我怕谁?”
但现在危险就在眼前,吴卫东依然没把我的警告当一回事。吴卫东站的地方,其实只是一片用矮墙围起来的荒地,长了一些杂草。天空还黄得像一张废弃的纸。我看了看远处的楼房,又看看草坪。我不知道这时候我该干什么,就看见几个西装平头紧张又慌乱地朝吴卫东方向跑去。吴卫东在离我十几米的地方站着,嘴角上一直挂着不屑一顾地微笑,我不知道他笑什么。我就看见一个西装拿把刀子划了一根弧线刺进了吴卫东的身体。我大声吼道说:“他是记者,你敢杀他。”我觉得我费尽了所有力气,但我听不到自己自己的声音,我看见吴卫东像门板一样一摇一摇地倒了下去。等到西装平头“轰”的一下散去,我才重新看见了吴卫东。我跑过去时腿肚子一跳一跳抽筋。吴卫东一动不动,很茫然地看着肚子上那把刀子。我看见吴卫东的衣服上溢出了鲜血,血的腥气直冲我的鼻子。我惊恐地说:“吴卫东你别死,你别死,我马上叫急救车!”吴卫东眼巴巴地看着我,说:“可乐,我要死了吗?”我心里慽慽的,嘴上却说:“怎么会呢,你怎么会死呢?”看到宾馆的保安围了过来,我一下就哭出了声,哇哇大哭,无拘无束,直到救护车的声音由远而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