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大观园风露冷 (第1/2页)
入秋的夜落落地研着身上的白霜,清风无韵,园水萧瑟,飘洒的古槐树上的僵叶在无奈中应和着彼此舔舐着身上先有的伤痕,一个凋残的季节,一个永远无法回首的伤痛,都过去了,一切总是会过去,只不过这种过去总是让人无法回顾,这是宿命的错还是生活中尚可改变的无法解脱?只不过现在一切都晚了,当锣鼓响起的那一刻起就不会再有改变,结果只能是个悲剧,宝姐姐要远比我合适,公侯家的子孙再不济也总要继承祖业做一个循规蹈矩的持家者,我只是一个寄生虫,阴差阳错中来到这个地方,遇上一群与自己相仿的姐妹,大家欢欢乐乐彼此享受美好的时光,三年了,一眨眼时间三年就过去了,三年的时间内即使宝玉与我再贴心那也只不过是孩提时代的无所顾忌而已,如今大家都长大了,男总要成家立业,女也总是要嫁人,如今他们结婚了,我是该祝福他们还是怨恨他们?也许我是该祝福他们,平生有一知己足矣,既然拥有过又何必要拥有对方的身体,宝玉心里一定是爱我的,只是他别无选择,他没有忘记我我也不会忘记他,我们还是会在一起的,士为知己者死,我也许真的要回自己该去的地方了。一个身材袅娜,瘦削柔弱的长衫女子临水而坐,面前是姐妹们曾经一起玩耍过度过最美好时光的沁芳溪,这无情的流水在这永不间断岁月催促下到底流向了哪里,花落水流红,闲愁万种;水流花谢两无情。既然连流水都知道要让自己活得自由,我又有什么理由不去跟随呢,就当是把这一种真情冰封永存吧!别了,大观园;别了,宝玉;别了,我心爱的姐妹,如果有来生我们再订缘于三生石,真正地做一对夫妻,了此生遗愿。
身影慢慢直起,曼妙的水波投影出的是一张惊颜无暇的面庞,一对罥烟眉斜斜地挂在浅淡的额底,两颗如珠似露晶莹宝石般玲珑剔透的含情水目泠泠地润泽着娇嫩的容颜,靥面清愁微点,更加衬出绝美少女的仙影霞姿,只不过此刻她的脸上明显笼罩着一股看不见的凄楚,如同残花随流水的无奈,只能跟着命运的脚步来来去去却总是不能如意。身影轻轻地回转身,缓缓地倾听着周围的一切,她想把这一切都记在心里留在脑子里,既然要告别总要把记忆带走,为了宝玉,也为了自己,也只能这样了!品味中留恋,留恋中感念;留恋一种回忆,感念有此一生命,该经历的都经历的,经历不了的都是命中注定的,结果都是如此,也该上路了。秋叶仍不知这个世界的无奈依旧黯然着自己的轨迹,轨迹是落下葬于流水,水无声,清闲中带有一种忙碌,各自的轨道生存,各自的世界体验,一枚落叶感受到的会不会与一颗心的触摸相同,流水呢?偶然的一阵北风刮来,苍然的花木又遗落了许许多多泪痕,和着水波摇摇晃晃进入到下一个轮回。秋天是感伤的,秋鸟也在啼着感伤的哀鸣曲,花叶已落,鸟自无言秋风走,花木成荫子满枝只是一个曾经的美梦了,美梦都是感受不到的,鹡鸰在枝头上上蹿下跳,啄食着残叶,忽然一阵扑通水响传来,循声望去只看见一袭白色的长衫被流水浸成一束苍白,模糊的脸在下沉,水声响起林木间的飞鸟一滩鸥般飞散,扑棱棱飞出园外,夹杂着一声凄惨的厉叫。
“惠云,你有没有听到响声,像是有人落水的声音”临近水旁的曲径小道两个女子交谈着,话音未落就转过拐角走了出来,两个女子手挽着花篮依靠着趋近。
“走,去看看,要是园里的果子熟了掉到水里我们正好来摘些果子带回去让姑娘吃呢”慧云笑嘻嘻道。
“咦,这不是林姑娘的帕子吗,怎么会在这里,难道……”
还来不及思索,另一个穿黄衣的女子大叫起来,“啊,水里有人”
“人?”
“不好,那是林姑娘,快来人啊,林姑娘落水了”慧云大声嚷叫起来,穿黄衣的女子也叫着,语调里充满着恐惧。
此起彼伏的呼喊马上就引来了看守园林的老婆子们,拿竹筏的拿竹筏,拿长杆的拿长杆,一番忙碌总算暂告结束,“林姑娘,林姑娘,”紫鹃哭着跑过来,众人忙让开
“林姑娘,”紫鹃撕心裂肺地哭着躺在地上的黛玉,再看黛玉,双目紧闭,头发凌乱,缭绕着鬓角一根根青筋潜伏在皮肤的表面,
“还愣着干嘛,还不赶快让林姑娘出出水”从竹筏下来的老婆子急忙走过来把林黛玉从地上扶起,翻转过身,用膝盖支撑着,然后左手轻轻地捶击着,另一个老婆子拿了一呢绒贝隆衬里老式铺毯盖在黛玉身上,双手不停地摩擦腿上的青筋,时不时地轻轻拍打,掐人中,做镇腹,一番手忙脚乱总算有了一丝回应。林黛玉轻轻地睁开眼,望着周围的这许多人,明白过来自己被救了上来,生命又可以延续,只是黛玉心里却并没有太多感激,对于她来说最好的结局就是自己死,死后一了百了任何事都不会留在心里面,又能让宝玉和宝姐姐没有太多影响地过以后美好的生活,不过现在已经没有挽回的局面了,自己依然还活着,这可能是老天对自己的惩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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