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兴奋很快就被村里突然出现的庙宇所击碎,我象是重又掉到了地上。
前面的讲述中曾提及村里赌博和迷信盛行的事儿,我自信自己对农民是了解的——直率、狡黠又顽固的一群,必须要勇于且善于斗争,如是说当然是指思想上的,本质上,农民是伟大的,完全可以说,如果没有农民自愿放弃了惜之如命的土地就不会有我们村的今天。
之所以这样说,因为国家对耕地的保护政策一贯是严厉的,而我们的多数项目都占用了耕地,而且占用的耕地都是以集体的名义出租的,作为耕地真正主人的农民却没能得到丝毫的补偿,从这个角度讲,农民才是真正无私并因无私而做出了巨大的贡献和牺牲。
当然,这里面要有斗争,尽管当时的土地政策还远没有今天这样严厉。不过,跟农民的斗争不能象对敌人那样——只要他们认准了你,斗争其实是容易的,你说咋办就咋办。所以,跟他们斗争我只会感到兴奋与富有成就感。
——斗争对个人或许是至关重要的,难怪老人家要说“与天斗,其乐无穷;与地斗,其乐无穷;与人斗,其乐无穷”。在这里,我必须再补充一点儿:与己斗,其乐无穷。也就是说,人绝不可以停止斗争,或许是解决浮躁的最有效的方式之一,即使没有了斗争对象,也必须给自己设置几个假想的对象,否则,人就会懈怠。
这或许也是我再度出山的真正原因。恰如前面讲述所提及的那样,由于村里加大了对文化的投入,村庄风气确已明显好转。原以为自己找到了解决问题的办法,却不料……这无疑是对我的挑战。
但我破例没有动怒,尽管我曾经是个易动怒的人。
至于动怒,是必须要有资本的,没有资本的动怒不叫动怒,而只能叫做犯浑。
——有谁见到过下属经常冲上级发火呢?并非他就没有怒气,只不过必须自制罢了,方式唯有心里千遍万遍地骂娘,骂就骂吧,反正别人不知道,不知道的事儿跟没有一样。当他终于熬成了上级,就可以公开骂娘了,而他却常常被恭顺的假象所迷惑,岂不知人家心里也在骂,而且用倍数在骂,只不过他权当跟没有一样罢了。
我跟村民之间当然不是这种简单的上下级关系,这是我从我的前辈刘老蔫儿那里总结得来的,绝不可以骂。
或许由于合作社的事儿让我的心情奇好,那一刻,我突然涌上了“愤怒决不是战斗”这样的话,直认为愤怒无济于事必须要制怒,事实上,愤怒不仅于事无补,反而会把事情搞得更糟。
我这样劝着自己,却不得不发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