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280 梦一场。 (第2/2页)

八宝看着小蛋壳的照片，问我，姜生，你说，人这辈子知道自己来这世界，是要吃苦受罪的，还会来吗？
　　
　　我想了想，说，会啊。
　　
　　他说，何德忠。
　　
　　只是我们不肯相信！
　　
　　那天，北小武把小女孩抱起说，乖，叔叔让妈妈带你回家。
　　
　　小九哭得撕心裂肺，一直在说，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我问他，你叫什么？
　　
　　北小武没说话。
　　
　　他说，我闺女！小蛋壳！
　　
　　只是，他的面前，没有小九，所有的只是空气——作为一个男人，他所能做的，只有放手，而不是说这么长串煽情的词，即使那是出自肺腑。
　　
　　北小武看着小九，那眼神，从天堂到地狱，一瞬间的模样。
　　
　　这许多的对不起，不知道是说给北小武，还是说给自己的小女儿。
　　
　　中年男人急了，说，医院里的人说她跟你们一起！你们怎么能骗人！你们……
　　
　　这世界，无论性取向如何，但对于爱，却都一样，为人父的喜悦，也都一样。
　　
　　小九当时正在给北小武喂苹果，她的手明显在我说出“何德忠”的名字时，僵住了。
　　
　　那一夜，他喝了很多酒，却怎么也不醉，他说，姜生，怎么办？
　　
　　八宝愤愤的。北小武很平静，他说，在我面前，她只是一个纯粹地肯为爱情赴死的女人。可在这个孩子面前，她又是一个牵挂满心的母亲。
　　
　　小女孩懵懂地看着自己的母亲，看着她哭得撕心裂肺的模样。
　　
　　我看着他，笑笑，却并没有告诉他，小九离开时，要我告诉他的话——9９ｌib
　　
　　北小武突然举杯，说，干杯！敬母亲没有爱情！
　　
　　所以，他只有在这一刻，将它们交付给空气。
　　
　　她说，我不知道怎么，突然犯了这样的糊涂，小武，当你出现的时候，我以为我还是单身，我以为我还可以拥有爱情，我以为我还可以是那个横行霸道的小九，我以为我能抛弃她，就像擦去我其他所有不堪的过去一样。从此好好地生活。可当她出现的时候，我仿佛看到了十多年前的自己，我知道，我做不到，我不能再让我的女儿变成另一个小九。我都爱不起的自己。
　　
　　那天夜里，我们在北小武的房子里喝酒庆祝圣诞庆祝爱情庆祝小蛋壳来到这世界上。
　　
　　我却忍不住了，转脸，说，他就在门外！
　　
　　小九最后，跟着那个中年男人离开了，怀里，抱着的是那个小小的软软的姑娘，她回头看了我们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