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二章 五鬼应试 (第2/2页)

众人忽然觉得十分压抑，难怪茅屋里一百多副桌椅只用的来三十多具。
　　
　　只需稍稍推演，就晓得黄字列的一定都给鬼捉了去，或者被鬼人拉去当垫背的。
　　
　　他们的作用就和免死符一样。
　　
　　鲁训道：“孰是孰非，你们自己估量吧，我要讲课，愿意听的留下，不愿意的便走。”
　　
　　众人顿时炸开了锅。
　　
　　“我们才刚来就要走？”“这分明不公平！”
　　
　　鲁训只是抿了口茶，他看起来真得十分虚弱，每日喝一口热茶，或许能给他多几年时间。
　　
　　有些人留下听课，一半的人则离开了。
　　
　　他们聚在外面商量。
　　
　　燕然面色苍白，不过伤势有所好转，她说：“仔细想想，鲁训还是帮我们的。他提前告诉我们这些事，让我们选择不听课，用一天时间做准备。”
　　
　　“一天时间能做什么？我们既非穿越者，又不姓龙，到时鬼人要逮我们，难道还逃得掉吗？”
　　
　　“但我们有这个。”燕然轻叩脑袋，接着说：“鬼像是鹰，那些修为比我们厉害的算是蛇，而我们则是最底层的老鼠。鹰和蛇都想吃老鼠，鹰同时也能吃蛇，但是鹰和蛇的数量都远远比不上老鼠。因为老鼠会挖洞，弱者有弱者的生存之道。”
　　
　　众人若有所思，“那鲁训的意思是让我们趁今天就躲起来，为一切作好准备。”
　　
　　“可是躲去哪里？刨个坑？还是挖个洞？鸿钧书院虽然浩大，但也终究只是一处深海洞穴。如果是某种修炼速度的妖兽，不用一天时间就能翻个底朝天。”
　　
　　“禁地。”鬼刀忽然吐出两个字。“他提到禁地，刻意提醒我们那里是鬼无法进入的。”
　　
　　燕然忽然盯着鬼刀。
　　
　　她当然没见过长得这么秀丽的“男人”，想起昨夜是“他”给自己整理衣服，忽然也不是那么生气。便红着脸说：“我听说鸿钧书院的禁地就在后院采药的地方，一直走进大雾里。”
　　
　　安楠耳朵最尖，“哇，采药！哪里能采啊？”
　　
　　燕然注意到胸口的灵草，便又颇有意味地看着鬼刀，“你是如何搞到的？”
　　
　　鬼刀说：“你要谢就谢那个和尚好了。”她四处望去，竟没看见十六，原来满堂学生尽数离开，只剩十六。
　　
　　“这不是我认为的修仙。”十六徐徐说道。
　　
　　鲁训答：“我们修得本来就不是仙，因为凡人的心永远是脆弱的。在中原大陆，尤其是修仙者聚集之所，倘若路人暴病倒地，路人围观的有，高兴的有，肯伸手扶住一下的人却是极少的。”
　　
　　十六道：“或许他们怕这是陷阱，被讹钱。”
　　
　　鲁训道：“正因为有这样的一件事，就整天被当作不扶人的借口了，好一个借口，比免死金牌还好用。”
　　
　　鲁训接着说：“修仙者原始喜欢‘抢先’的人民，灵丹宝药、修炼圣地，都愿意一到便是第一个。”
　　
　　鲁训一声长叹：“修仙世界大约太老了，事无大小都恶劣不堪，像一只黑色的染缸，无论加什么新东西进去，都变成漆黑。我看还有真正的修仙者在想法子改革，可除了想法子，也再没有别的路。一切的修仙者不是怀念过去就是希望将来，对于‘现在’则只好欲哭无泪，因为凡间如此，修仙者恶俗低劣，谁都开不出药方。”
　　
　　十六道：“你能说出来，便已超过凡人境界。”
　　
　　鲁训道：“说有甚么用？这种劣根性就如传染病，自己生了病，还会将病传染到别人身上去。大约这东西本来毫无营养，一众人硬说它有营养，它便真有‘营养’了。有朝一日，大家修的不再是仙，而是屎。人终会长大，修炼一百年，五百年，一千年，他自会懂得哪些是屎，断不会再去吃屎，我想炒屎的人便也只好自己闻着臭味，硬要说好吃。”
　　
　　十六道：“先生可有听过青海内海神墓的传说？”
　　
　　鲁训沉默片刻，忽然问道：“你从哪里知道的？”
　　
　　十六说：“道听途说。”
　　
　　鲁训道：“没错，我有幸见过一道奇光从天际陨落。”鲁训永远忘不了那夜，混沌漆黑的夜幕中，一道幽蓝色的光辉撕裂天幕，坠入大海。
　　
　　“像是流星，我从中感受到一股超凡力量，但它再无踪迹。”鲁训现在回想起那一幕，还是记忆犹新，“都要五百多年了，谁知道它漂流到哪里去了？据说是坠到某座孤岛上，还有星象师根据当时陨落的方向成功绘制出地图。”
　　
　　只有亲眼见过，才会感受到那种超脱这个维度的强大力量。
　　
　　鲁训道：“这些话吐出来真舒服，时候不早了，你还是花些功夫准备鬼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