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惊殇 (第2/2页)
[老哥像笨蛋一样。]
[哦呜~~~~~~~~~~~~~~~~~~~~~~~~]
[噗噗~]
下午时分，从别苑出发，穿过阿根达大瀑布进入第二区几千里绵长的太息森林区域，沿广袤林海边缘向西一路直到天黑，蜕变成亡灵终于有机会飞上天空了，走了一下午，偶尔又被无常暴雨冲刷可把它折磨惨了。
既然要去参观拜天之礼，亡灵也向芬雅打听了一下相关的知识和传闻，不过她也所知不多，只是了解一些基本的东西。
拜天，从太初时代传承下来的一种古老习俗，传说当时的人类能够登天梯、入天门、踏天殿叩拜至高无上的神，以示敬畏、崇拜和感恩神明开天启、授智慧的大恩。
而悠久的时光流过，时至今日，人类早已经无法找到通天之路，无人不知的拜天之法也随时间逐渐没落了，被人遗忘在记忆的深层，这方法单单只在王庭还有流传着，成为了最禁忌的秘密，此秘密由舒华兹家族代为守护，并传承给拜伦希尔每一代国王或女王。
拜天不代表软弱，而是神圣、强大、眷顾的象征，一个国家屹立千年而不落靠的不只是纵横的权术、仁德的统治、强大的军事力量，同时也需要获得神明的青睐、眷顾与守护，这世间万物的一切命运皆掌握在神的手中。
虽听起来有些飘渺不可思议，但在那么久远的过去，似乎一切皆有可能，可如今除了冒险者还在信仰着自然女神、拜伦希尔王族和舒华兹家族还在信仰天神之外，大部分人类都把信仰寄托在虚无缥缈的神上了，他们始终认为，那是唯有天族才会虔诚去做的事情。
芬雅还讲，王庭的魔力来源不是靠内置虚拟魔心而获得，而是天生的一种资质，就如同天族那般，似乎真是神明赐予的力量，而不是自然的演化。
[呼呼…呼呼…咕咿…呼呼……]出神思索的时候，尤蒂已经在它怀里睡着了，[噢，真是个爱睡的小公主。]
[兰斯菲尔德……号称铺满大地的炙热阳光，大公爵，又是一个古老家族，溶鬼者，是你们么?]
亡灵飘飘荡荡朝前飞去，漫漫长空，路还很遥远——
[我要不要也……嗯!?]正当亡灵考虑要不要也飘在空中睡上一觉时，忽然，二十几里外，一个熟悉的气息闯入到了它扩散的精神场内……，[柯蕾?嗯?不是吧?鬼气?怎么回事?有鬼在附近吗?还是柯蕾成了鬼?该死，莫非是查尔店长!!!???该死!!!!!!!!!!]
亡灵疯狂发动起鬼闪，极速朝目标靠近。
它如今是五阶，鬼闪的最大距离也提升到了每次十里，一个眨眼间，它就来到了女孩面前，然后，它才想到自己此刻的姿态，还有最重要的是……尤蒂在它的怀里。
女孩也察觉到什么在接近，飘在空中等着它的到来，可真见到本尊心里还是本能害怕了一下，她拔出腰间鬼守剑对峙向突然出现的骷髅，[鬼…鬼!?]
夜色之中，亡灵仔细辨清了女孩的脸，它的身体激动的颤抖起来，是柯蕾…真是好久不见的柯蕾——
她依旧如往日那般婉柔知性，双目楚楚含情，低垂着秋水伊羞的温柔。
只是死亡的气息殷染了她的动人秀发，一头如瀑青丝化为了浅灰之色，令她少了些许女性的娇柔之美，多了一份超脱生灵的诡异……和神圣?
死亡里充斥神圣感?呵呵，女人太美丽也是种魔力啊。
[没想到这城里已经进来鬼了。]片刻惊惶之后，柯蕾很快恢复了镇定，今时可不再是她的往日，她已经获得了无比强大的力量，没必要怕一个骷髅。
[你不也是鬼?柯蕾。]虽然不明白原因，但既然是属同族了，亡灵感觉现在和对方交底也可以了。
[你怎么知道我名字?啊!是你!?]恢复镇定之后，柯蕾总算认清这骷髅是什么鬼了，它不就是那天差一点攻破护城结界的那个骷髅吗?一经发现，她的精神不禁多了几分防备，但是，为什么它知道自己名字?
[唉，这都被你认出来了，如你所见，我现在就是这副鬼样子，以前还担心你害怕，现在……话说你为什么也变成了鬼?谁杀的你?我一定帮你报仇，将他碎尸万段!!!不过，以你的蝎子性格，应该早报仇了吧，哈哈~]
[你骂谁蝎子!?不对，这世上知道我本性的没几个，可你为什么…恶鬼，你究竟是谁!?]
[什么我是谁?死蝎子，你不是认出我来了吗?]亡灵顿时被她问得有些莫名其妙。
[……老哥，到地方了没有啊?]亡灵怀中，尤蒂被两人的声音吵醒过来，[谁呀?]她慵懒侧过头去，看向声源，居然是一张熟人的面孔，[柯…蕾姐?]
[嗯?尤…尤蒂!?你怎么?]听到这熟悉的称呼，柯蕾这才有空看向骷髅怀中的小女孩，却没想到竟是尤蒂!!!鬼守剑上飘渺的灰焰焚烧而起，那火焰十分纯净，竟不带一丝死亡阴晦的杂质，所以显得相当强大。
亡灵相信，只要小小的一缕，就可将脚下的大片林地化为荒芜。
[放开她!!!]
[怎么几天不见你脑子就变笨了，放开，尤蒂不就摔死了?]
[老哥，其实这几天我感觉自己能飞了。]
[一般人不到五阶，想飞起来就是做梦，你酒喝多了。]
[尤蒂，你刚才叫它什么?]
[老哥呀，柯蕾姐，对不起，从小到大一直都在隐瞒你，其实……]
[你等等!你等等!老哥…，你管它叫老哥，这么说它就是小莫，哈哈哈，这怎么可能?尤蒂你一定是被什么奇怪的东西给迷惑了!等我杀了它就没事了，它怎么可能是小莫，你一定是喝多了，喝多了。]
[我今天没喝多少酒。]
[嘿，尤蒂，你瞧瞧这女人，刚才还说认出我了，这会儿反倒懵上了，尤蒂眼神清明，像是被迷惑吗?我更担心你是怎么变成鬼的?]
[不要说话!你让我理一理，小莫，小蒂，骷髅，鬼，小莫等于骷髅，呵呵，这太疯狂了，我一定是在做梦……]
[有什么可疯狂的，那你变成鬼不也很疯狂?]
[那你帮助鬼族攻打人类，算不算疯狂?你知不知道你差一点就毁了人类种族?]
[在我心里没有鬼和人之分，见鬼杀鬼，见人杀人，变成鬼的我没有什么感情，有时候我自己都控制不了偶尔冒出的嗜杀情绪。]
[我可以相信你，但我接受不了你伤害人类，何况你还把尤蒂带在身边，就没有想过自己会误杀了她!!!???]
[我不会离开老哥的!!!]/[这个倒没可能，除非我自己死掉。]
[……]柯蕾沉默，看着自己最好的两个朋友，如今这异样的人与鬼组合，她轻叹了口气，[抱歉，我脑子有些痛，需要静一静，我先走了。]说完，她转过身去，一层灰焰从体内暴涌而出，阴风卷起，女孩一瞬消失了踪影。
[唉，我就知道是这个结局。]
[柯蕾姐是不是再也不理咱们了?]
[不理还是小事，她别脑子一凉要和咱们为敌，那才是最悲伤的，变成鬼了，为什么正义感反倒变强了?她身上没有怨气，看起来不像是冤死，却偏偏没了生命的气息，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老哥，想多了没用，咱们也走吧，希望不会像你说的那样。]
[否则，我这辈子都会留下遗憾。]
……
极速的风流过身体，穿破了掠过的空气，阵阵嗡鸣——
柯蕾疯狂向前飞着，漫无目的，不问何方。
小莫是鬼，小莫是鬼，小莫是鬼，小莫是鬼，小莫是鬼……她嘴里失神念叨着，心里勉强自己接受着这个事实，却始终无法想象这个事实降临在了最好的朋友身上。
她没看到他残杀人类的场面，但她看到了他破解护城结界时那异样的兴奋状态，他那冷酷无情的一面让她了解到，他可以悠然旁观人类的死亡惨祸，更可以亲身参与其中，杀尽这天下人。
他已经成了一个彻彻底底的恶鬼，褪去了一切温柔的人性。
无法接受，无法接受，难道我从此失去他了吗?没了友情，没了萌芽的爱情，从此交敌?
感受着身上无穷澎湃的力量，她想起自己在血雨之日立下的誓言——为了在一切危机面前同杀共进，她唯有化身成鬼，成为轮回家族的一员，从此抛弃人类的身份。
那化鬼的过程是无比痛苦的，她必须剥离人类的骨肉、抽去人类的血液、重塑人类的灵魂，伴着噬心啮骨的折磨她熬过了不知几天，还是几年……
然而，换来的却是小莫作为恶鬼的事实。
这是天对她的惩罚吗?她做错了什么?做错了什么!!!???
[啊!!!!!!!!!!!!!!!!!!!!!!!!!!!!!!!!!]
……
[哈尔师傅，您回来了。]
[嗯，回来了，这几天发生的事老朽都听说了，我宝贝孙女没事吧?]
[有惊无险，现在她和艾莫先生一起去第七区参观女王陛下拜天去了。]
[哦，尤蒂受苦了，果然没让爷爷失望，如今你父母的遗愿也已完夙，老头子哪怕此刻身陨，也是无憾了。]
[哈尔师傅，您怎么能说这么不祥的话?]
[哈哈，没什么，可能…一连工作这么多天身心上多少有些疲累，这是风漠轮盘，已经完美修复了，帮我交给阿斯达克家的小姑娘，老头子要先去睡一觉。]
[是，我先给您准备晚餐。]
[不着急，不着急，嗯，到时候，把那瓶珍藏百年的宝贝拿出来吧，一件神器延续了两代，自己的儿女没享受到这口福分，约定成了徒留梦中的回忆，今天，算是对他们，也是对自己一个圆满的终结。]
[恭喜您，哈尔师傅，您必将万古荣耀。]
[哈哈，我们矮人信奉一句老话：生于锻造，死于锻造，吾为钢铁所铸，美酒为哺育之乳，你的话，可说到老头心坎里去了，哈哈哈哈~]
[请稍等。]
[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