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节 雒阳变乱(上) (第2/2页)
“自太华山匆匆一别,足下一向可安好?”
“还好,一别之后,杨君真是乘风而上,一日千里啊!”
“些许变化何足挂齿,倒叫足下见笑了!”
杨修倒还好,虽然一向口齿轻薄,但今天还客气,相见也算融洽,可能也是因为他一帮太学同学都在旁边的缘故吧!
下面大家互相介绍自己的朋友,一听中间那个身穿红色武官官服的竟然是虎贲中郎将袁术,不由得多看了几眼,只见袁术大约三十多岁的样子,脸形细长,眼睛、眉毛和唇疵也极为细长,不过倒还英气勃勃。听了我的介绍,他倒也不与我多说什么,仔细盯了我几眼后,就上前与皇甫郦好生亲热了一番,把我和李应几个全撇一边,弄得我们好不难堪,不过地位在这里放着,而且听李应说这家伙特别重视门第出身,今天如果不是大牛、杨修,袁术肯定过来都懒得过来一下。
“听闻杨君曾在太华山隐居,教授书业,想来博通经史,今天我们几个同学正好要到袁府去参加一个文会,杨君可否赏光一行啊?“
一听这话,不禁老脸一红,我这点水平也就和李应半斤八两,糊弄狗蛋还可以,实在上不得台面的。这可得坚决推辞,还是和皇甫郦他们一起去看戏喝酒的好。
“实在惭愧,有辱清听!仆才疏学浅、资质驽钝,实在难登大雅之堂,尚请见谅!”
一听这话,杨修倒也不为己甚,关键是他邀请我也不过是客气和为了打开尴尬的局面。
这时,袁术和皇甫郦也说完了,大家拱手告辞。
看着他们的车马走远,不由得暗自擦了一把冷汗。
“呵呵,子云,又逃过一劫啊!”
“嘿嘿,文清见笑了!”我这点文学底子,皇甫郦清楚的很,他和我交往倒也不是为了作什么文友,而是因为皇甫嵩将军对我在军事上的天赋颇为赏识,所以让皇甫坚寿和皇甫郦兄弟和我平辈论交,大家就兵学互相交流切磋一下。同时也是天性使然,文清为人豪爽放达,自小多随父亲在军营,喜欢粗鲁的军人胜于迂缓的书生。否则到了雒阳,以他的出身门第和世代交往,根本犯不着和我们几个没事鬼混在一起。
大家一起到了皇甫府,躲开了太夫人,在他们家后院的爱春堂,喊了府里的乐舞助兴,放浪形骸的好好高兴了一番。我因为今天这让人不痛快的事情,不由的多喝了不少,真个是酒如愁肠身易醉。等到一觉醒来已经第二天午时,他们几个都已经回营了。梳洗了一下,向府里的管家讨来马匹,扳鞍上马往回走。
在回去的路上不由的想,反正已经回去晚了,何如顺便在城里各处转转呢,再说回去也没什么事情。一念及此,就勒马回头,沿着朱雀大街,在细雨中慢慢向位于城北的市走去。
进的市里,就一直往兵肆区走,虽然曾经是个读书人,不过现在除了兵书战策和史书外,我对于其他的书基本没什么兴趣,相反由于在军中日久,对于兵器的爱好不断增加,虽然兵肆的名贵兵器不是我能买的起的,但有机会总要过来好生欣赏把玩一番。作为北军军官,就是我不买光看,店主一般也不敢说什么,再说朝廷对于商人待客也有严格的规定,比如不许欺客,不许诈客等。
正在我经常来的“李记兵肆”里拿着一柄剑放在眼前仔细观看上面揉剑法造剑所留下的花纹,忽然从剑背的上方看到前面两个人的背影极为熟悉,其中一个似乎是我家阿昌。
奇怪,阿昌怎么会到这里来呢?前几天听说董卓被任命为并州牧,他们一起从陈仓东进,可也没听说调他们到雒阳附近的。再说雒阳防务一直由禁军和司隶校尉负责,外军是不许进驻的。
不过我还是放下剑,赶了过去,反正也闲着没事干。加快了脚步到前面一看,我不由的愣了,果然是阿昌,另外一个也认识,是李傕的侄子,李应的兄弟李暹,阿昌一看见我,也愣了。沉默片刻,阿昌先反应过来,拉着我一边向前走一边轻声说:“叔,一会儿我给你说!”
对于董卓我可太清楚了,野心勃勃,不甘为人下,看这样子,阿昌可能是有特殊任务来京。
我也不加言语,回去解了我的马,不即不离的跟在他们后面。大家一直出了兵肆区,再向前走,跟着他们到了一个院落门口,只见李暹上前在门环上三长二短的敲了一遍,大门吱呀一声打开,我随着他们一进去,就听见哐啷一声有人把门关了。对于这个我倒也不害怕,就是有再大的事情,有阿昌在,他必保我周全。
有人接过了马,一看也是李傕的亲兵,以前见过,就是叫不上名字。跟着阿昌两个再往前走,进了一个偏房,进的门来,他们又把门关上,两人站在门外把风。
等逐渐适应了房间里的昏暗,仔细一看前面坐的人竟然是李傕,他穿了一身商人的服饰,浑身锦缎,坐在胡床上冷冷的看着我。
李傕等隐秘前来,连李应都不去见,必然有不可告人的勾当,今天让我撞见了,这可麻烦的很,虽然有阿昌在,也须防他杀人灭口才是。
想到这里,我赶紧跪下为礼,“属下杨飞参见校尉大人。”
只觉他的眼光冷冷地盯在我的背上,就象当日那条毒蛇一般,盯的我背上的寒毛根根竖起。
“起来吧!”我在地上跪了半晌,李傕才命令到。
“子云可知我此番来意?”
我轻轻点点头,这有什么难猜的,董卓先被任命为少府,却拒绝就任,不放弃兵权。此番奉命就任并州牧也是率领所部四万多兵马驻留在河东安邑,明显是观望朝廷风色,想有所作为。目前整个大汉最大的两只正规军团就是董卓军和皇甫军,目前在京畿周围的军队就属董军最强了,以董卓的为人,有问鼎之心也属正常。
“子云果然是聪明人,子云以为当前朝廷态势如何?”
“新帝甫立,人心未定,朝内各方势力角逐才刚刚开始!”
“哦,你以为走势如何?”
“张让等中常侍虽然控制宫廷,但自从蹇硕被杀后,本来就不大的军权完全失去,而大将军何进自从杀死蹇硕和骠骑将军董重后,几乎掌握了京畿的所有驻军。但他所依赖的都是士人,二者表面上虽然是一体,实际上只是暂时结合,何进对军队并无完全控制权。”
“那你是说军权都在士人手中了?”
“小人以为,也不尽然!”
“此话怎讲?”
“目前表面上,上自太尉马日磾、北军中侯何颙,下自北军五营校尉,西园军八大校尉,城门校尉,无一而非士人。但小人以为真正掌握军队的是乃是各营司马等中层军官!只要能争取到他们,就能够控制雒阳内外禁军。”
一听我的话,李傕不由得低头陷入沉思,足有移时,他又问道:“子云所作之官为何人之官?”
“为朝廷之官!”
“然则子云忘了董公提拔赏擢之恩了嘛?”
“人而不知恩图报,与畜生何异?生我者父母,知我者大人,而拔我者董公,仆忠心于皇上,但士为知己者死,仆必效死力于董公以报知遇之恩!”
董卓对我有个狗屁的恩情,我能有今天,一则是自己的努力,二则是际遇,三则是皇甫将军的赏识和提拔,要感谢也感谢皇甫将军。不过今天既然到这个份上了,不对李傕表示忠心,即使有阿昌在也休想完整的离开这个房子,所以还不如把话说得漂亮点。而且董卓和中常侍的关系极好,包括皇甫嵩在内的朝中大臣几次攻击他,也没能把他怎么样,我就是去告密也没啥结果。再说了董卓倒霉了,包括阿昌、李应等在内的一帮好兄弟都没好下场。
“嗯,当日茂陵一见,就知子云不凡,董公也常赞子云乃胆识俱佳的英杰之士,今日一看果然不假。董公大业有成,必不会亏待了你!”
我暗自嗤之以鼻,董卓那会赞我什么,这八成是你临时编来忽悠我的,不过大家心里有数就是了。而且董卓为人自私自利,就是大业有成也轮不到别人分享。
“董公与校尉大人但有差遣,飞万死不辞!”
然后李傕又仔细问了我北军各营的情况以及朝野的各种情况,我也根据自己所知详细的告诉了他。等到他让阿昌送我出来时,天都已经快黑了。紧紧握握阿昌的手,也没多说什么,就扳鞍上马往回赶!
等到了白马寺,回头看看烟雨中的黑乎乎的雒阳城,感觉天似乎更黑更低了,云似乎更厚了,一场*即将要降临到大汉的国都雒阳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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