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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节 大战长安(三)

第二十五节 大战长安(三) (第2/2页)

听着吕布的叫骂,心里说:现在先让你骂,等老子完成了工事,攻破城池后剥了你的皮,撕烂你的嘴。再说了,你骂我缩头乌龟,你自己不也是,有本事打开城门,两军开战,看看谁厉害。
  
  “将军,吕布这个混蛋太嚣张了,我请求出战。”回头一看,是高见、郝锗、马蔺等几个骑兵营头领策马从南面的骑兵营驻地灵台跑过来。
  
  吕布的武功你们谁都比不上,让你们去和他决斗,不是等于让你们去送死嘛。当然这样的话,我只好在心里说说,还得想些词来说服这些家伙。
  
  “兵法云:将者,智信仁勇严也,为将之道重智不重勇,吕布妄逞匹夫之勇、血气之刚,肆口谰言,何必去理会他呢!”
  
  “将军,这个家伙太可恶了,我受不了!请让我去宰了他,否则他个混球还以为我们中垒营没人了。”郝锗气的满脸通红,胡须几乎都竖了起来。一听我就皱起了眉头,什么话,你这不是骂我嘛?不过郝锗一个粗人,一向如此,也不跟他计较了。
  
  “将军,郝司马说得有理,火神爷不放光,他还不知道神明了。就他这个废物,让孙坚打的丢盔弃甲,还敢在我们面前叫嚣。”杨芳也过来鼓唆。
  
  “将军,如果任由他这样,我担心影响士气,特别是这些刚召纳的士兵啊。”庄灿也上来发表意见,这就不能不让我重视了。这个时代的冷兵器对抗,取胜的一个重要因素就是士气,那怕人少点,也可以用高昂的士气来弥补,如果任由吕布叫嚣而影响士气,那就所失甚大了。
  
  想了想,郝锗武艺虽然比不上吕布,但我可以使用车轮战的方法啊,而且放着这么多优秀射手,还怕了他不成。
  
  “好吧!”郝锗一听我答应了,提马缰就要走,我赶紧挥手制止。
  
  “别急,我亲自给你掠阵。”我扭头接着道:“高司马、李军侯、杨干!”
  
  “在!”
  
  “你们三人做好准备,一旦不利,要立即救援郝司马回来。”
  
  “是!”看看他们兴奋的脸,特别是杨干,作为一个小小什长,竟然能和我军这么多勇将并肩战斗,兴奋莫名。我点点头,说道:“回去好生作准备,等一下到安门外集中!”
  
  “是!”四个人正要策马离开,我叫住了郝锗,仔细看了他一会儿。说道:“郝司马乃是我军中之宝,此去一定要万万小心啊!”
  
  郝锗刚才听我废话连篇安排人保护他,好生不耐烦,这时听我如此郑重的叮嘱他,也自感动,正正容色,拱手道:“将军放心,小人理会得。”
  
  “嗯!”我点点头,挥挥手,他们带着自己的亲兵驰回本营进行准备。
  
  “蒲司马!”
  
  “大人!”
  
  我眯着眼睛看着远处长安城墙上飘扬的旗帜,对他说道:“你立即去挑选两百名精锐弓弩手到安门来,压制敌城头守军。”我顿一顿,继续道:“如果郝锗作战不利,就射杀吕布,接应郝锗回来。”
  
  “是!”蒲俨长揖一礼,转身而去。
  
  看着他们策马跑远,长叹一声。也带马从中军大营所在地辟雍缓缓向安门走去,杨芳、徐陵带领三百多骑兵前呼后拥。
  
  “咚,咚,咚!”
  
  城下城上听得又要进行武将单挑了,都拼命擂鼓给自己这一方加油。我也把城门外的兵马向后约退了三百步,留出空地好厮杀。
  
  “吱呀呀!”安门的东偏门打开后,吕布一马冲出,随后跟出了两百多飞熊军骑兵,举着一面一丈长、八尺宽,带着流苏的黑地黄字大旗,上面写着一个大大的“吕”字。和我在雒阳、陕县见过的一样,吕布还是那么威风,身穿金色的鱼鳞甲,也不戴兜鍪,只顶着一顶皮弁。手持一丈八尺长的铁戟,马鞍后左挎良弓,右带两键。骑在八尺高的赤兔马上真是威风凛凛、杀气腾腾。人说:人中吕布,马中赤兔,信非虚言。而吕布的亲兵飞熊军闻名天下,也确实不凡。
  
  “哈哈哈哈,几天不见,杨飞,你小子胆量见长啊!”吕布带人到了离我们一百五十步的距离上停了下来,左手反持铁戟,右手揽辔,自如地操纵着马匹在阵前耀武扬威地走来走去。虽然很讨厌这家伙,但也不得不为他的威风所折服,我是永远都不可能达到这个境地了。
  
  “吕布,三姓家奴,我家将军的名讳也是你叫的!”郝锗随身从队伍里面冲了出去,到吕布马前五十步勒住了马缰。
  
  “你?和我单挑的是杨飞,你算那路蟊贼?赶紧滚回去,别来当替死鬼。”
  
  “你爷爷是郝锗,就你这种无耻小人那里配和我们将军单挑!”
  
  “既然要寻死,那我就成全了你!先宰了你再收拾杨飞这个懦夫。”郝锗几句话骂得吕布心头火气,特别是这个三姓家奴,吕布十分忌讳。当然郝锗也是董军中有名的勇士,吕布在陕县时也听得他的名声,不敢轻忽,两腿一踢马腹,策马冲了上去。郝锗一见,大吼一声,将身子伏在马头上,双手平举丈八长的马矟对冲了过去。
  
  五十步的距离转眼即到,两个人很快就战成了一团,你刺我挡,你扫我躲,只见寒光闪处,根本看不清他们具体的招数。
  
  看的我双手捏了一把汗,旁边瞅瞅,高见、李奇和杨干三人已经立马阵前,而蒲俨的两百弓弩手也在刀牌手的掩护下,在两翼展开。心中稍微安定了一下,可千万不能折了郝锗啊,即使放过吕布个家伙也行。
  
  正想呢,只听见“啊”的一声大吼,郝锗马矟脱手掉地上,人也伏在了马鞍上,不及细看,赶紧对高见等喊道:“立即救援、立即救援!”
  
  其实不用我喊,高见三人以及高见精选的五十名精锐骑兵早已经箭一样飞了出去。
  
  郝锗趴在马鞍上,用腿踢马往我们这边跑,吕布挺铁戟在后面紧追,待的看到高见等几十人跑了过来,他勒住马缰,飞快地取下弓箭对着郝锗的背上连续三箭射去,二十步不到的距离,一箭将郝锗从马上射了下来,连郝锗的战马都给射到在地。看的我目疵欲裂,大喊道:“放箭,立即放箭!”
  
  闻声,弓弩手们从刀牌手后面走出来,平举强弩对着吕布和后面的二百骑兵开始射击。“蓬”的一声巨响,两百支强弩射出的箭很快就穿越了一百五十步的距离,穿进了吕布亲兵的身体,对吕布带来的飞熊军造成了极大的伤害,一大半的人落马,剩下的人拼命向吕布靠拢,掩护他回城。这时高见等也到了郝锗倒地的地方,高见俯身将郝锗提上马背,转身即回。李奇、杨干等则挽弓射击进行掩护。双方都无意继续厮杀,对射中互相脱离。
  
  箭雨和血雾中,人员混杂,我根本看不清吕布这家伙跑哪里去了,再说现在我关心的也不是他的死活,而是郝锗的安危。哎,当时真应该顶住他们的压力的,白白损失一员大将。就是骗吕布说单挑,等他出阵时乱箭射死也好啊,现在闹得,哎,一念之差,丧我良将啊!
  
  蒲俨的弓弩手对吕布飞熊军骑兵队的伤害是十分大的,这两百人都是他精选的,通常称为材官蹶张,人人开得力达十二石的蹶张弩,箭射二百五十步,前几天对城上守军狙击的主力就是他们。而且强弩使用的箭也和弓使用的不一样,簇重二两,以铁叶为羽,在一百五十步的距离上可以射穿步兵的彭排巨盾。刚才第一次射击就杀死了吕布两百名骑兵的大半,很多人都是被同时洞穿。当然这种强弩张开是非常费事的,但虽只一次射击,就给吕布亲兵造成了巨大的伤害,他带来掠阵的飞熊军损失太半。我心说:吕布小儿,你伤了我的心腹爱将,我射死你大部分精锐亲兵,咱们也算打平了。
  
  “阿见,郝司马怎么样?”一看高见驮着郝锗回来,我赶紧迎了上去。
  
  “吕布射穿了他的肩膀和和肺部,不知道能否活命啊!”
  
  “哎,他娘的,赶紧找最好的大夫进行治疗!”我的亲兵们赶紧用矛杆和旗帜做了个担架,将不省人事的郝锗放了上去,飞快的抬着向辎重营跑去。
  
  “可恶!蒲司马,加派弓箭手,不分昼夜不停地对城头进行射击,只要露头,立即射杀。同时用床弩射火箭入城,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停止。”说完我瞪了一眼旁边的庄灿、杨芳等人,看的他们个个矮了半截,都把脑袋低了下去,命令道:“各位司马立即回去加紧填壕,不得有误!”郝锗的伤气的我两眼发黑,不停地下达作战命令,旁边诸将也不敢吭气,大家都知道我在气头,谁也不愿触这个霉头。
  
  “是,是!”蒲俨瞪答应一声,赶紧策马跑远。
  
  在众将的拥护下,慢慢地向大营撤去,回头看看远处的安门,心里暗道:不攻下你这座破城,老子不姓杨了!
  
  回到大营,不及卸下甲胄,立即策马直奔辎重营所在。
  
  在一座军医大帐里,几名军医正在里里外外的忙碌。我也不好进去,只是对他们命令道:“一定要救活郝司马,我重重有赏!”
  
  我一个人披着甲胄在军医大帐外焦虑的走来走去,亲兵人等辎重营的将校们也不敢吭气,围在大帐周围静静的站着。
  
  过了移时,几名军医从里面垂头丧气的走了出来,来到我的面前,一看我就知道怎么回事,登时火上心头,骂道:“你们这群混蛋,如此不尽力,老子宰了你们!”抽出刀就准备劈死他们几个。
  
  “将军,非是小人等不尽力,实在是伤势太重,一只箭射穿了肺部啊!”几个军医赶紧跪下。
  
  “混蛋!”我低声的骂一声,正要砍死打头的老军医,正神一看觉得挺熟悉,才发觉是那个卫会介绍的杨县大夫,人家曾经救过我的命呢,再说这也不能怪他们,长叹一声,举起的刀又放了下来。
  
  “将军,将军,郝司马要见您!”郝锗一个小亲兵从里面跑了出来。
  
  一听这话,我也不理会几位军医,把环首刀往地上一扔,飞步入内。
  
  待坐在郝锗的病榻旁,看到他虽然用布层层包裹,但血液还是不断从里面渗出来,整个床榻上到处都是血,郝锗脸上的紫红色也已经变成了灰白色,血不断从嘴角流出。看到中垒营这员曾经叱咤风云的第一虎将竟然成了这个样子,我不禁的泪水滂沱而出,低声抽噎,不能自己。
  
  “将、将军!”郝锗听到我的哭声,慢慢挣开了他的双眼,哆嗦着要举起手来,我赶紧一把抓住紧紧握在自己手中。
  
  “末,末将为人狂放不羁,跟了这么多将领,也只有将军不计较我的狂放,还大力提拔重用。呵呵,小人本待要追随将军建功立业,好生报答你的知遇之恩,不想。。。。”郝锗一下说了这么多话,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我赶紧安慰说“别说话了,郝司马,你没事的!”
  
  郝锗缓了缓,继续低声道:“小人自知大限已知,将军不必安慰。想我郝锗一生杀人无数,又能遇到将军这样的知己,也算此生无憾了。”
  
  “唯一可憾者,我那徒儿文崇,现在不知身在何处?临死前也难得见他一面!”郝锗说到这里眼睛望向帐篷顶,一声长叹,没想到因此而咳嗽连连,血液不断从口中喷出。我一看赶紧大叫:“大夫,大夫,都死那里去了,赶紧进来!”
  
  眼看着大夫刚进帐门,没想郝锗一挣扎坐了起来,仰天大叫:“大丈夫当持弓刀纵横天下,建功于当代、流名于万世,奈何今日死矣?”
  
  长吐一口血,轰然而倒,两眼犹自望着帐顶。
  
  我举手轻轻阖上了他的双眼,控制不住悲伤的感情,双手掩面,大声哭了出来。似乎又看到了那个吊儿郎当的郝锗迎面象我走来,似乎又看到了他故意逗弄裴绾比武的样子,似乎又看到了黑着脸和典韦对决的样子,不禁抗声高歌:
  
  “出不入兮往不反,平原忽兮路遥远。
  
  带长剑兮挟秦弓,首身离兮心不惩。
  
  诚既勇兮又以武,终刚强兮不可凌。
  
  身既死兮神以灵,子魂魄兮为鬼雄。”
  
  帐外的士卒应声而和,一时间真个大营里都传来慷慨激昂的歌声。
  
  哎!人生真如朝露轻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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