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 (第1/2页)
开着刚买不久的宝马750行驶在拥挤的乡镇大街上,李晨有一种如沐春风的自豪感。黑色的车身,优美的线条,豪华的内饰,走到哪都是一道靓丽的风景,不去理会路人羡慕忌妒恨的眼神。环顾四周,三十年了,这条大街依旧还是那条熟悉的街,没有丝毫的改变,房子还是那样的破败不堪,路还是那样3米完的窄,人还是那样的慈祥和蔼。
车驶过一个十字路口,迎面走来一个女人,手上拿着一个包,三十来岁的样子,如丝般的黑发,一张精致而白皙的脸,优雅而柔美的身段,一个实实在在的大众梦中情人模样。听人说她叫芳芳,一个嫁在这里的外地女人,靠卖包包打发日子的女人,经常被男人挂在嘴边的女人。她嫁给了一个实实在在的赌徒,也许正如人们所说的好白菜都让猪给拱了。十字路口往下是个绿塑料布搭成的棚子,足有五十来米长,那里除了摆摊卖肉的,还有卖米粉的,卖水果的,卖蔬菜的,就只剩下打牌和赌钱的,一般爱赌的人都聚在这里,那热闹场面真的是人山人海,锣鼓喧天。一般每把最低得下注一百,最高不超一万,赢了的人就喜笑颜开,输了的不甘心还得继续。曾有人带了几十万,一上午就输了个精光,气得打起来了,这就是赌徒们每天的生活,男女老少咸宜,来者不拒。在李晨的记忆里,每次路过这里的时候,总有人打起来,只为输得不服气,说有人出老签,桌子椅子被砸烂了,可是第二天又会继续。
这个叫芳芳的女人的男人每天就放贷给这些赌红了眼的人,借一万块周息五百。李晨仔细地看了看这个叫芳芳的女人,穿着时尚,略施粉黛,光彩照人,手机微信群里那个叫芳芳的女人就是眼前这个女人。最近她在学车,教练的家在新兴街,一个离了婚却有一个十几岁儿子的四十来岁的男人。此时正好下午两点,教练带学员学车的时间点。这个女人只是看了李晨一眼,又认真地看了看他那辆黑色的宝马车,然后就心急火燎地往新兴街的方向走了。从她所走来的方向看去,她的家应该就在前面的教师街,一条只有十几年历史的老街,听说住的大部分是已退休的老教师。
李晨开着车驶向自己的老家,一个叫观岭村的山清水秀的地方。要说起这个观岭村,其实它就是以那座叫观岭的山来命名的。在解放时期这山上还有个庙,庙里还住着些和尚,人们每回有什么心里不痛快,就总往这山上跑,来烧香拜佛,可是到后来的1976年就把这庙给砸了,和尚也给赶跑了,只留下残砖破瓦,到后来就再也没重建了。走了几公里水泥山路,就只剩下几百米的一段泥巴路。前几年响应国家的家家通水泥马路的号召修了这条路。国家要求路得三米五宽,可是现在这路只有两米五,来个东风大货车转个弯都转不了,更可气的是这剩下的几百米泥巴路,村干部要求老百姓得自己掏钱,现在出门在外的一般是些年轻人,只留下一些老人,又或者是一些在家带孩子的爸妈们,哪有闲钱修路,这泥巴路到最后也就不了了之了。很快的车便到了家,李晨的爸妈,还有他那只有五岁大的女儿,一家人在门口等着,一接到他要回来的电话,家里高兴坏了,鸡也宰了,鱼也买了。李晨下了车,关紧车门,一把抱起他只有五岁大的女儿。
“月月在家听爷爷奶奶的话没有?”李晨边打量着他怀里的女儿,边轻声的问道,
“爸爸,我很听爷爷奶奶的话呀,可是你却总是不在家,我很想你!”说完眼睛扑闪扑闪地看着她的爸爸,好像一副很委屈的样子。
两年不见,女儿变得更可爱了,大大的眼睛,圆圆的脸蛋,那有那张肥嘟嘟的小嘴。
“月月,在幼儿园听老师的话了没有?”李晨轻轻地揪了一下她那白嫩嫩的脸。
“爸爸,我考试又是一百分,老师可喜欢我啦!“听到这话,李晨备感欣慰。”
“晨晨,进屋吧。”妈妈打断了他父女俩的谈话。
李晨目光转向妈妈,一个为了这个家辛苦了一辈子的面容憔悴的母亲。又转向父亲,父亲还是傻站在那里一言不发,多少年了,父子俩还是那样的无话可聊,连说一句话似乎都是那样的难以启齿。他讨厌眼前的这个头发花白的老男人,一个只会逃避困难的弱者,一个不敢于承担责任的男人。李晨把脸挑向了一边,凝视着眼前这栋二十几年历史的老房子,红瓦白墙,一楼还是以前的水泥地面,地面上一层厚厚的泥土,大门是一条金色的电动卷闸门,客厅里凌乱地摆放着三台摩托,还有一堆没有丢弃的杂物,家永远是那样的满地狼藉,很少收拾。想当初建这个房子的时候,好多人家里还是土砖房,一次性建两层,并且用混泥土和红砖,那是多少人想都不敢想的事。当初母亲提出要建房子的时候,父亲坚决不同意,他说孩子们不会要这样的房子,有个土砖房先住着以后再说,可是房子还是在母亲的执意下建起来了,父亲从头至尾没有动过一根手指头,理由是我不同意建,你要建你自己看着办。那个时候母亲是一个人人敬重的包工头,那时候打工人的月薪才三百,1990年那时候能解决温饱已是不错了。当初象征着辉煌与荣耀的房子,如今在二十几年过后,与周围的房子比起来却是非常陈旧了。母亲给他沏了一杯茶,他坐在沙发上,手里抱着月月陪着孩子看动画片。他又想起他小时候和其他孩子一起从人家窗户上溜进别人家看电视的画面,正看动画片看得起劲的时候,大人回来了,吓得大家拼命地跑。那个时候连个黑白电视都是个稀罕物。夜幕降临,万家灯火,一起和家人吃过了丰盛的晚餐,看了会电视,已是九点,父母和孩子们就要休息了,农村人一般都休息得很早。女儿和她奶奶睡了,李晨一个人睡在一张一米八的大床上,两年前他和老婆离了婚,然后就是一个人在外打拼,从一个小小的装修工,再到小包工头,再到现在的身价千万的大包工头。如果一段婚姻让彼此都很累,那只能说明彼此并不合适。与其勉强在一起难受,那还不如来个一刀两断,给彼此一个自由的空间,如果一个女人连对她的男人最起码的尊重和信任都没有,那还不如早点离开,还自己一个自由之身。他很享受现在这样一种自由自在的生活状态,早晨一杯咖啡,公园里的晨练,八点过后去工地看一下工程进度,无聊时,拿起手机一个电话就是一帮哥们夜总会里的狂嗨,又或者在某个星期天一群人去健身房尽情挥洒汗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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