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唐老板和桑豆儿 (第1/2页)

这人身穿毛皮大氅，头戴貂皮帽，穿着毛皮裤子和鹿皮靴，戴着皮手套，是广通城里买卖皮货的皮商老板，名叫唐黎桑。前些日子他带伙计下乡去各村收了些皮货，准备拿到城里的店铺贩卖，不想途中遇到了乱军，他佘了车马又和伙计失散，只能一个人冒着风雪，提着两袋皮货往回走。
　　
　　贾羽也是好心，说道：“既然这样，不如我们送你一程，先到前面避避风雪，然后一同进城。”
　　
　　唐老板呵呵笑着摆手道：“不，不用了。呵呵，多谢你们好心，我一个人能走，不必麻烦你们。”
　　
　　贾羽知道他是担心自己这些人会劫他的货，微笑道：“唐老板不用担心，我们若想劫你，这里四下无人，你根本跑不掉。你跟我们一起走还安全点，一个人走万一真遇上匪徒可就不妙了。”
　　
　　唐老板听他这么一说，是这个道理，连忙拱手感激道：“那就多谢，多谢了。”
　　
　　贾羽翻身下了马：“你就骑我这匹马吧，皮货……小缘，你替这位先生拿一袋。”
　　
　　“哎。”小缘接了一大袋皮货过来放在马上。唐老板自己拿了一袋皮货，骑上了贾羽的马儿，再次向贾羽拱手道：“多谢了这位小兄弟。”
　　
　　“不必客气。”贾羽翻身上了小结的马儿：“我们走吧。”
　　
　　小缘瞧了共乘一骑的贾羽和小结一眼，低头看了看自己身前的一袋子皮货，策动马缰跟着去了。
　　
　　照着唐老板所指方向走了没多久，果真看见了一个村落。到了村前一看，几个人都傻眼了。
　　
　　“这……”茅雁儿捂着嘴，泪水儿流了下来。苏璘也不忍直视眼前惨状，偏过头去。
　　
　　整个村子已被大火烧着了一片焦墟，地上散落着村民们的尸体。有的尸体不堪入目，惨不忍睹，直教人心碎。
　　
　　唐老板脸色发白，打着哆嗦：“一定是乱军，一定是乱军！我之前就遇着了乱军，说不定就是他们！”
　　
　　苏璘听见村子里有哭声传来：“村里还有活着的人，我们进去看看。”
　　
　　村里地上都是尸体，没办法骑马进去，众人下了马，小心的别踩着尸身进了村。走了没多远看见一个小姑娘站在一间摇摇欲坠的屋檐下放声大哭。
　　
　　“小姑娘。”小结喊了一声。那小姑娘看见有人来，吓得惊叫不止，扭头躲进了屋中。苏璘和茅雁儿见状，赶紧追了过去。
　　
　　贾羽看着满目墟废，不由得想起了自己家乡的情景，强忍着泪不让滴落。他瞧着这些废墟披上了一层雪，但还不是很厚，惨状应该就是早一天发生的事，地上的尸体已经冻僵，与地面的冰层粘在了一块，而且很多都被砍了脑袋。
　　
　　忽然一阵垮塌响声传来，是刚刚苏璘和茅雁儿追进去的那间屋子。
　　
　　“哎呀，糟了糟了！”唐老板大惊失色，但见贾羽他们并不是很担心的样子，怔了怔。贾羽不担心苏璘和茅雁儿会受伤，而是担心那个小姑娘。
　　
　　倒塌的屋子下，苏璘掀开碎砖烂瓦露出头来，身下护着那位惊慌失惜的小姑娘。接着茅雁儿也从砖头下出来了。
　　
　　“没事吧？”苏璘将小姑娘带出废墟询问。
　　
　　小姑娘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吓得闭紧了眼睛大声痛哭起来。
　　
　　这姑娘十一二岁年龄，穿着印着红色小花的布棉袄，灰头土脸，脏兮兮的，泪眼巴巴地了好久，茅雁儿哄了好久才停下来。
　　
　　苏璘蹲在她眼前，让她面对废墟，不让她向着尸体，轻声问道：“小朋友，妳叫什么名字？”
　　
　　“桑……桑豆儿。”
　　
　　“豆儿姑娘，没事了没事了。一切都过去了。”苏璘拭掉她脸上快冻住的冰泪儿，柔声道：“我们先离开这里，到村子外面说话好吗？”
　　
　　“嗯。”桑豆儿啜泣着点了点头。
　　
　　到了村旁边的一片林子里避风，苏璘再次问道：“豆儿姑娘，可不可以告诉姐姐和哥哥们，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情？”
　　
　　桑豆儿刚要说话，哇的一声又哭了起来。
　　
　　贾羽摇了摇头：“看来一时没办法再问了。”
　　
　　胖大海提议道：“我们是不是帮忙把村里的尸体处理一下，这样放任不顾不好吧。”
　　
　　这事本来应该官府来做，可他们初到这里，路都不熟。要找官府，这么乱的情况，也不知道官府什么时候派人来管，索性帮着收敛一下，不至于再曝尸在外。
　　
　　事情跟苏璘和茅雁儿一说，她们也都同意。
　　
　　村里的尸身共有六十多具，有些已被烧焦，成了可怕的人形焦碳。还有女子赤身裸－体，应是死前被人奸－霪过的。贾羽他们都是修行人，要将尸体从冰中抛出来问题不大，那位身宽体胖的唐黎桑唐老板，也过来帮忙搭把手。
　　
　　将所有尸体全都整到一块后，贾羽心想就这么草草埋了也不是个事儿。可附近也找不到棺材，这么露天放着，让野兽叼了也不好，想了想，还是只能挖坑先埋了再说。找来了还没损毁的锄头铁镐和铲子等工具，五个人加上唐黎桑唐老板一共六人，找了一块还算平整的空地挖了起来。茅雁儿带着桑豆儿躲在远处，安抚她的情绪。
　　
　　贾羽发现这些尸体，除了老人和孩童基本上都被砍脑袋，而且女性甚少。奇道：“他们为什么要砍了这些人的头呀？”他看着唐老板，因为唐老板是本地人，多少可难会知道点情况。
　　
　　唐老板也对此很奇怪，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杀良冒功。
　　
　　“杀良冒功！？”贾羽惊奇道：“你是说是官军做的？”
　　
　　唐老板摇头：“那也说不好。官军兵士在战场上，都以袅首割耳计数功绩，但是造反起义的那些人，也有许着官府的这套，以人头和耳朵来论功。再往北方边疆一直战乱连年，出了关外更是如此，这样的事情屡见不鲜啊。”
　　
　　贾羽忿忿难平，一拳打在树上：“可恶！不管是官军还是叛军又或者是外族入侵，只要是有战乱，苦的都是百姓！”这些事情以前只是书中看到，如今亲眼目睹，不能自已。
　　
　　唐老板叹道：“民贱如草啊！”
　　
　　埋好了尸身，掩上了土，唐老板已看出他们是修行者的身份。贾羽问得了村名，用碳笔写了块木碑立在这里。
　　
　　此时天色将暗，贾羽他们只好另找地方休息，顺便带上了从树林里捉到的一只老母鸡，应该是惨案发生时，乱中跑进树林的。
　　
　　在村子不很远的地方，找到了一间土坯茅草修葺的土地庙。庙门已经破败，两边挂着晃荡荡的匾联，写着：公公十分公道；婆婆一片婆心。庙里头还有之前供奉香火的痕迹，只是此时已没有了人。几人住进了庙中，生起火来。大伙本来是想将这只老母鸡煮了吃了的，可是小缘劝说不要再杀生了。
　　
　　贾羽一想也是，村子里死了那么多人，自己还在这土地神前杀鸡煮肉实在不好，便叫小缘将母鸡给放了，只取出随身带的干粮来吃。
　　
　　这时候桑豆儿已经平静了许多，吃着东西，苏璘边向她询问情况。小姑娘才受了惊吓，问话的事还是交由一个人做比较好。
　　
　　桑豆儿将一天前发生的事情说了出来。就在昨天，村子里突然来了一伙强人，他们手持黑刀，见人就杀，见东西就抢，直将整个村子里的人杀得一干二净才离去。桑豆儿是在乱中，被母亲藏进了自家屋后骡圈的夹墙缝才逃过一劫，可是家人却一个个都死在了强人的刀下。
　　
　　唐老板听了脸色一变：“豆儿姑娘，妳说那帮杀人的歹人拿的是黑色的刀？”
　　
　　桑豆儿点点头。
　　
　　茅雁儿问：“怎么了？”
　　
　　唐老板说：“是苍刀军啊。苍刀军他们所用的兵器都会涂成青黑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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