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离(7) (第1/2页)
他倒一杯热水,走到她的床边,伸手递过去。
傅悠姒没接,她看一眼慕容奕莘,眼神里夹杂着浓厚的忧伤和些许无法掩藏的怨恨。
“是我应该离开的时候了。”她半响开口。
慕容奕莘端着水杯不言语,他没法勉强她,只是担心她离开之后会遇到更多危险,除了自己和胤君,谁又会把她的安危放在心上呢。
他甚至想,告诉胤君傅悠姒在这里好了,把她送到胤君身边,至少他自己可以安心。
“你先把伤养好,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吧。”他放下水杯。
“奕莘,我很累。”傅悠姒如是说,累于藏躲,累于同周遭人周旋,累于回避他的感情,累于对胤君的思念。
“好好休息,待会会有人来为你看病擦药,我先回去了。”
慕容奕莘说完头也不回的离开,他无法面对傅悠姒,他怕听到她说出的他日夜揣测猜想的那些残忍绝情的话,他也是男人,也有男人的自尊心和占有欲。
傅悠姒咬着嘴唇蜷缩在被窝里,如果刚才慕容奕莘没有及时出现,她已经预备咬舌了结此生,那一刻她心里想的是再也见不到胤君,如果时间重来,不管再苦再难她都会寸步不离的紧跟着他。
慕容奕莘离开后直接去了医务室,他的枪法从来没有失误,受伤的战士已经抢救无效死亡。
“少将,军医们已经尽力了。”
“我知道了。”慕容奕莘也没有发怒,在他开枪的时候便已经预测到这个结果。
继而秦副官向周围的人使了使眼色,其他人都会意,退出门外。
“少将,这个战士临死前说指使他的人是陆军医,他还说……”秦副官犹豫停顿。
“说什么?”慕容奕莘压抑着情绪。
“说,陆军医对他们说,少将您带一个女人来军营就是犒劳将士们的。”
“岂有此理!我倒要看看妮姗现在还有什么可辩驳!”慕容奕莘准备往外走去。
“等等少将。”秦副官叫住慕容奕莘。“您这样贸然去找陆军医她恐怕是不会承认的,何况人死无对证,我们没有证据。”
“秦颂,你有什么办法?”
“何不守株待兔,等她自己撞上来?”
“好,交予你安排。”
于是慕容奕莘抓回三个逃兵的消息不胫而走,秦副官自然不会牵扯到傅悠姒身上,大家只是传言带回来的逃兵有一个已经救活,等天明苏醒就可以询问潜逃原因。
陆妮姗也听到风声,她怎么也没想到奕莘这么快找到救出傅悠姒,她认为以奕莘的脾气绝对不会留那三个士兵活口的,现在的种种消息都表示,她的秘密马上就会暴露。
她当年不动声色的除掉周云初,却不想傅悠姒如此福大命大。
陆妮姗自然不会留这一个活口指证她,一直捱到凌晨过后,她才悄悄走出房间,走到军医室,轻轻推开大门再关上,掀开士兵的被子准备灭口。
突然四周灯火亮起来,慕容奕莘带着秦副官从后面走出来。
“奕、奕莘……”陆妮姗这才紧张起来。
“到门外等我。”慕容奕莘对秦副官说,秦副官点头示意走出去。
“妮姗,我多么希望这一切与你无关,你真是叫我失望!”慕容奕莘面对着陆妮姗开口道。
“既然这样。”陆妮姗吸吸鼻子。“我也不必隐瞒了,没错,是我做的,我就看不惯傅悠姒,看不惯你时时想着她事事挂记着她!”
“你有不满意直接告诉我,悠姒她是无辜的,如果她因为我的感情而受到伤害我才是该死!你应该感激她没事,不然我也不知道会对你做什么!”慕容奕莘尽量压制着怒火。
“对我做什么?你也要开枪打死我吗?我爱了你这么多年你就是这样对我的!我陆妮姗哪里不如傅悠姒那个贱人?!”
“你做错了事还强词夺理!妮姗,不要挑战我忍耐的限度!”
“接受现实吧,傅悠姒喜欢的人是夏胤君,就算你把心掏给她她也是弃如敝履。”
“我的事情轮不到你来管,我爱把心掏给她,她就是丢弃不要我也心甘情愿。”慕容奕莘被戳中痛处却依旧硬撑。
“不要把你自己说的那么伟大那么光明磊落,你把傅悠姒带来军营胤君知道么?你还不是背着自己最好的兄弟耍这种下作的手段!你可以为了得到傅悠姒欺骗胤君,我为什么不可以为了得到你赶走傅悠姒?!说到底,你还不是跟我一样!”
‘啪’地一记耳光打在陆妮姗脸颊,陆妮姗嘴角流出血。
“你算什么东西!凭什么支配评价我的感情!滚!永远不要出现在我面前!!”慕容奕莘恼羞成怒。
“慕容奕莘你记着,你们不会有好结果的,就算没有胤君你不会得到傅悠姒,你注定就是会害死你心爱的女人,这就是你的命运!”
“滚!”慕容奕莘拿出枪指着陆妮姗的额头。
“我恨你,我很你们!”陆妮姗流着眼泪叫喊着夺门而出。
慕容奕莘慢慢放下握着枪的手,四周更显寂静,他走出门后,发现外面下起了大雪。突然想到一年前的那场大雪,他从军营回到家里,在后园子看到傅悠姒身着深色的大衣披散着乌黑的长发站在一片纷飞大雪中,不撑伞不言语,静默温柔。
多么希望这一年里的所有一切都不曾发生,她依然在慕容家,每每他走进长廊,便能看到她站在窗前观望外面的世界,即使她不跟他说话不对他微笑,他心里仍旧觉得踏实安稳。
人生总有那么一小步的错失,最后导致步步错,再也走不回最初想去的终点。
慕容奕莘想着,如果他和悠姒胤君三人有一个人愿意退让,那么他们彼此都会好过。可无奈偏偏他们都是不愿意退步屈服的人。
一路从军医室在大大雪中漫步而去,最后不自觉的来到傅悠姒卧室门外庭院,他停下脚步伫立。
再不能往前一步,任凭大雪落在身上。
与昨夕,恍如隔世。
第二天,傅悠姒推开门,白皑皑的世界走进她的眼帘,房屋大地和草木都盖上一层厚厚的白雪。倚靠着石柱放着一把雨伞,当初被胤君摔得残缺的玉佩正挂在伞上。
她不记得自己生日是哪天,只记得那天也下着纷飞大雪,所以这以后的每年,入冬第一场雪的那一天,她把它当做生日来过。
今年,就是今天吧。
也许上天也有这个意思,在经历昨夜的生死灾难,她傅悠姒被给予重生的机会。
所以她需要面对的,就必须去面对。
梳洗穿戴整齐后,傅悠姒直接往慕容奕莘的书房走去。
通报应允之后,走进书房里。
慕容奕莘刚刚从外面回到书房,屋里的炭火盆已经燃烧的很旺盛,傅悠姒前些日子送来的花草或是因为无人过问或是因为天气太冷,总之都已经凋落衰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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