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节 海伯 (第2/2页)
宁真真嗔道:“海伯!”
“我老人家哪有说错嘛!”海伯不满嘀咕。
回头看见那七、八个挑夫,小眼一瞪,再次发作:“你们还愣在那里作甚?是不是想偷懒?动作还不利索些,赶紧将这些箱笼搬进屋去!”
梅舜举听得目瞪口呆。
瞧着海伯这副派头十足的口吻,一时间竟有些糊涂:谁才是这所房子的真正主人?
看着堆了半个院子的箱笼褥被、日用杂物,他暗暗苦笑。
世上有如此恃老卖老的恶仆亦就罢了,想不到还有如斯“娇贵”的小姐!这哪是搬来住上一阵,分明就是砌砌底底的大搬家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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愈老的人,往往火气比谁都大,而且看任何东西都不顺眼!
一进屋,海伯立刻就大惊小怪地嚷了起来:“哎呀,小姐,你要住在这种地方吗?你看看,这屋子破破烂烂的,哪能住人?住猪还差不多!”
宁真真气恼跺脚:“你能不能少说几句?”
“我说的明明是事实嘛!”海伯声音非但不见减小,反而愈发惊天动地。“你看,院子里脏兮兮的,不但养了兔子,还养了鸡!天,还有一条大黄狗,万一它发起疯来,被咬上一口,岂不糟了?住在这种地方,岂不辱没了你大小姐的身份!”
宁真真火了:“你废话那么多作甚?不愿住在这里,自己回客栈去住好啦!”
海伯大言不惭道:“我若离开了,万一有事情发生,谁来保护你呢?”
听见此言,不单是梅舜举,连里屋的落梅风,亦差点没笑破肚皮。
眼前这海伯瘦干猥琐,衰老不堪,一阵风就能吹倒,不要人保护已是奇迹,居然还自不量力地想去保护别人,这种比城墙还厚的脸皮,委实令此道“高手”落梅风亦自愧弗如!
宁真真又窘又气,顿足叱道:“你罗嗦完了没有?罗嗦完了就快离开,我再也不想见到你啦!”
“走就走!”海伯嘀嘀咕咕。
手一伸,理直气壮道:“拿来!”
宁真真愕道:“什么啊?”
海伯道:“住客栈的银子啊!”
宁真真怔道:“昨天不是才给了你一千两银票么?才短短一天时间,你就全用光啦?”
“废话!”海伯振振有词道:“住店吃饭,入厕坐车,何处不需要银子呢?何况今天我还为你买了这么多的东西……”
“好啦,好啦!”宁真真实是懒得听他罗嗦。
掏出张银票递过去:“二千两,够不够?”
“这点银子哪够?”海伯似受了莫大委屈般嚷了起来,“我老人家这般一大把年纪了,又是独自在外,万一有个头疼脑热,感冒伤风,若不未雨绸缪,到时岂不叫天不应,叫地不灵?何况现在物价这样贵……”
“你说够没有?”
宁真真实是听得心烦,干脆将手里的银票全部塞入他手掌。
“五千两,才这么点啊!”海伯大失所望。
一边朝门外走,一边不满喋喋念叨:“现在的年轻人真小气,一点亦不体谅我们老年人的苦衷。这点银子,打发叫化子都不够嘛!亏我老人家以前还对你那般好……”
梅舜举只听得暗自摇头。
五千两银子别说是住店,就是买下座中等规模的客栈,亦是绰绰有余。当真是有其主必有其仆!这一老一少花起银子来如流水一般的豪举,委实令人叹为观止。
他也终于有些明白:为何落梅风会象哈巴狗一样跟在宁真真身后,纵然吃尽苦头,照样无怨无悔,义无反顾,勇往直前的原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