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集《黑寡妇》 第三节 遗传 (第2/2页)
答案很快揭晓。
就在最后一抹晚霞即将在天际消逝的时候,小翠轻盈的步履终在一所大户人家的后花园停了下来。
余晖满天,百花正妍。
一阵少女的娇笑声传出,数名少女你追我逐,嘻笑着从花丛中折出。
瞧见小翠,尽皆一愣。一身材高挑,长相甚是甜美的少女问道:“小翠,是不是梅公子他们来了?”
小翠狡黠朝身后眨眨眼珠,抿嘴笑道:“小去姐,他们就在后面哩!”
梅舜举情知瞒不住了,当先长身而起,文质彬彬对众女一躬到地:“小生梅舜举,不知几位小姐如何称呼?”
众女嗤嗤一阵娇笑。你推我攘,嘻嘻哈哈地半强迫将小去推上前来。
小去面颊微红,略含羞赧裣衽道:“梅公子取笑小婢了!小姐正在后面等你们哩。”
见到小去口中的小姐时,她正在后亭临栏观鱼。
其时余霞满天。此女凭栏临风,紫衫飘飘,背影高挑修长,风华绝代中透着丝难言的愁郁。
见到这熟悉的身影,落梅风和宁真真都是一愣。
宁真真几乎是立时叫了起来:“秋雪影,是你?”
那女子徐徐回首:“小妹,你终于肯来见我啦!”
宁真真气得俏脸血色尽失:“谁是你小妹?贱女人,不要脸……”卑夷呸呸两声,扭头朝外奔去。
秋雪影黯叹一声,吩咐不知所措的小去等人道:“你们先退下罢!”
小去等应了一声,悄然退出回廊。只留下落梅风和梅舜举面面相觑。只消瞧见宁真真的反应,哪还猜不出眼前这女子是谁?
梅舜举揉揉鼻子道:“小姐莫非就是长江七联的秋盟主?”
秋雪影伤感道:“梅公子说得不错。贱妾正是那个勾引人家丈夫,江湖上人人唾骂,避之如蝎的坏女子!”
离开秋雪影住处的时候,落梅风和梅舜举皆有些尴尬。
尤以梅舜举更甚。
事情的发展,实是与他先前猜测的大相庭径。
事实上,宁韫玉自从离家出走之后,就一直住在“长江七灯联”总舵。数月前,他突然离去时,秋雪影适巧因故外出;由于临行匆忙,加上留柬不详,故她以为是出外访友,初时并不以为意。
直至失踪讯息传来,才知事有变故,匆匆带着人手,沿着那封信顺藤摸瓜追到洛阳。
洛阳有言无情坐镇,以她身处黑道的立场,自是不愿公然与其作对,当然希望事情越不引人注意越好,至于那晚在厕所内将刘七打昏,又设计迫使赌场提前关门,正是基于这层考虑,不得已所采取的下策。
谁知后来那帮杀手和白芸仙等人的出现,却打乱了她全盘的计划。
实际上随着那封信去向不明,宁韫玉失踪的原因亦成了个谜。
但真正让两人差点下不了台的,仍还是那封信的下落问题。
听说两人正在为此找寻谢红亭的下落,秋雪影的反应,可说是大出两人的意外。
据她所知,宁韫玉非但与谢红亭毫无关系,而且针眼亦并不认识此女。宁韫玉这次来到洛阳,唯一见过的人,除了针眼外,就只有金老爷子。
而以她的身份,前去金府查问此事,结果自是可想而知。不得已之下,这才想到了宁真真。
这就是她今天将三人请来的真正原因。
亦说是说,谢红亭与此事绝无关联。两人打一开始,就完全追错了方向。
这无疑对梅舜举的自信是当头一击。以至离开后许久,神情仍是灰溜溜的。
落梅风亦比他好不了多少。
以至走出老远后,才想到一个疑问。
若是秋雪影所言属实,那谢红亭手里的那封信又是怎生回事呢?还有外面有关她的那些谣传,总不见得会是空穴来风罢?
梅舜举的回答,差点没让他鼻子气歪:“嗯,我看此信非彼信,两者应该无关。”
想到瞎忙了好几天,在贼窝甚至差点将老命送掉,到头来换得的却是他轻描淡写的一句评论,落梅风气得只差一头栽倒:“既是如此,那你以前为何一口咬定信在她手里?先是彩衣人,然后是鄢谯笪,跟着又是贼窝,现在又来跟踪小翠?是不是嫌我们吃饭了闲得发慌,存心替我们找点事来消遣?”
梅舜举窘得恨不得有个地洞钻进去:“其实,这件事亦不能怪我,谁叫小丫头死要面子呢?”
提起此事,落梅风亦是一肚皮窝火。
显而易见,自从那晚宁真真和海伯去赌场找周老六扑了个空后,她已然清楚秋雪影在此事中所扮演的角色,所以才会在后来的一连串变故中,提起此女就表现得异常敏感和过激。一副生怕别人知道她们关系的模样。
说穿了,无非是家丑不可外扬的心理作祟,毕竟老哥跟着别的女人跑了,这事不大光彩。
若是当真挑明前因后果,哪会碰这样多的钉子?
事到如此,梅舜举亦不得不承认他昨天所言甚有道理。
只消瞧宁老爷子因为反对宁韫玉和秋雪影相恋,觉得有损家风,就可以硬下心肠不认这个儿子,就可想象得出老家伙是个甚么样人。
有这种死要面子的父亲,生出宁真真这种死要面子的女儿,可说半点亦不奇怪。
现在他亦不得不承认,宁家确是有些外人很难理解的遗传基因。
见落梅风搭拉着的苦瓜脸,他亦觉得应该找个理由开脱,讪讪说道:“其实这件事你也有错。那天我就说过小翠很是可疑。”
言下之意,若是落梅风早听他言,中间亦不会多出这么多的变故。
提起这事,落梅风更是无名火起:“你若当真聪明,就应该直接带我们来找她,何必要拖到今天才想起?前天还跑去贼窝,搞得灰头土脸,碰了一鼻子灰?”
梅舜举无言以对,尴尬不已。
落梅风瞪了他一眼。
事实上,现在他对梅舜举的聪明才智大打折扣。细下回想起来,这段时日梅舜举对所有事情的分析推理,似乎除了让他和宁真真冤枉碰了无数次壁之外,唯一的“好处”,就是将事情弄得愈加复杂。
查觉他眼光充满了不信任因素,梅舜举觉得应该解释一下:“不管怎样,今天我们总算还是有所收茯。你没听说,宁韫玉最后失踪前,去过一趟金府么?”
落梅风脸色稍霖:“你想去金府调查?”
梅舜举怏怏揉揉鼻子:“今天的事,总要给小丫头一个交代罢?”
落梅风没好气道:“你晓得最好!别忘了昨天你答应了我什么。若不能令小丫头满意,嘿,你自己乖乖到凌烟楼去跪着求金三娘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