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地狱与天堂 (第1/2页)
事了。深圳真是个让人活得像神经紧张的地方。
我赶紧打电话回老家,但电话一直没人接。母亲可能出去祭拜妈祖了。
再打到邻居家,邻居说父亲二十八晚上就去县城了,准备乘车去深圳。
我跟翁红等到了二十九晚上,才接到父亲在布吉关打来电话,他说进关要边防证,但他以为一把年纪了,不需要办这玩意儿,看着关口醒目的大字“深圳特区欢迎您”,就高兴地走进检查站大厅,结果被赶了出来。
在关口,蛇头说可以带他过关,他高兴得差点给那人磕头。蛇头带他翻过一座很高的围墙,从围墙跳下去,是铁路边的沟壑,一把老骨头差点拣不回来了。
父亲说,没想到深圳给他的见面礼,让他这么狼狈,一把年纪,还要去翻墙,当年干革命都没这么辛苦。前人栽树后人乘凉也就算了,如今是前人载树后人管树,不让载树的人乘凉。
还好,命还在,我顾不了那么多闲事,赶紧把父亲接回红树林的房子。
大年三十晚上,我的小家第一次这么热闹。吃饭,喝酒。我和翁红都给父亲敬酒。
父亲看到家里有个小孩,有点别扭。在农村,带着孩子出嫁,或者娶个有小孩的老婆,总是不体面。
翁红和我都看出了老人的心思。\\\\\\
我说:“爸,都怪我以前没有告诉你,这孩子是我的。当时。翁红还在香港,为了让小孩有个香港户口,翁红跑去那边偷生地。所以,没敢让任何人知道。在香港,只要小孩在医院出生,不管什么情况,香港政府就会给小孩上户口。所以,小孩现在有香港户口。”
父亲吃惊地问:“香港怎么像天顶(天堂)啊?随便生下来的人都有户口?那边不也是中国吗?怎么相隔这么近,相差这么大?你当初刚来深圳,还是我花了五十块钱。加上一大桶鱼送人,才给你办了一张边防证。我们邻居家的二狗,几年前在深圳不知道没有什么证,被抓回去,行李还被扔掉了,二狗他爸还花了一千块钱,才把他领回家。”
我和翁红都无奈地笑。
过去的拼搏经历,在我们心里,有太多的血性,太多的伤痛。太多的无耐,太多的悲哀,也有太多的激情。不堪回首,也值得回首。
父亲问:“孩子姓什么?跟着咱们姓吴吧?”
为了安慰父亲。我说:“当然啦,不姓吴(无)难道姓有啊?”
父亲听了,乐呵呵地笑,每一道皱纹都写满幸福我赶紧喊天狗:“小吴,小吴。”
小家伙没有反应过来。=君子堂首发=事先没有跟他沟通好。他演不了戏。翁红赶紧去拉他,给他使眼色,说:“爸爸叫你呢,快去。”
小家伙跑了过来,叫:“吴叔叔,你找我?”
我赶紧说:“告诉你不要叫叔叔,你老是忘记了。以后都要叫爸爸,知道吗?”
“知道了。叔叔。”小家伙天真地说。
我和翁红都被惹笑了。
我说:“快叫爷爷,说爷爷好。”
小家伙怯生生地看着老人。小声说:“爷爷好。”
我们把故事编得有理有据,老人很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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