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篇勇敢的心 (第2/2页)

“给，渴了吧”，一只手从身旁将水壶递在科尔面前，科尔从来人的手中拿起水壶便往口中灌去，仿佛要一洗那甩不掉的血腥气味。
　　
　　等喝完整壶水，科尔才转头看向递给他水的究竟是谁。瞳仁中映出是亚当斯略显迷茫的脸庞，这位最后时刻赶来救助科尔的男人。
　　
　　此时亚当斯抬头看着皓月当空，眼前原本浩如烟海的树叶也因为巨蟒的攻击而显得屈指可数，大片的月光洒在亚当斯身上给科尔一种萧条的感觉。
　　
　　“谢谢”，科尔对着亚当斯说着，不知是感谢亚当斯递过来的水，还是感谢亚当斯救过他一命。
　　
　　亚当斯慢慢将眼神从月亮移向科尔，眼中闪动着的光芒还未从寂寥中挣脱出来，“不用，说起来我还得感谢你，你做的很好，挽救了很多人的性命。”
　　
　　科尔原本想对亚当斯露出感谢的微笑，但不知为何忽然觉得鼻子一酸，再也无法自如的控制脸上的肌肉。
　　
　　亚当斯看着眼前紧闭着双眼，嘴唇不停抖动的科尔，知道他是第一次面对队友的死亡，这是种无法直视的悲痛。
　　
　　“想哭就哭出来吧，这是男子汉的眼泪，让它留在心底会成为心魔的”，亚当斯抬起头，将眼光再次投向天空皎洁的明月，“他们虽然牺牲在这片战场上，但是他们就像是这巨树的树根一般，在其上矗立的是名为勇气的传承，而那传承就是留给后来人宝贵的财富，他们就像是广场上永不磨灭的方尖碑一样，让后来人可以仰望，让后来人可以领略其中蕴藏的风采，以身许国，天下莫不敢锐其锋芒。兵若不能胜于大患，何以外阻强敌，内安奸佞。今日我们在艰难险阻中染血沙场，明日才能在不可思议中战无不胜。这就是先辈们留下的最宝贵的财富，它只会像这巨树中的年轮一样，只会随着时间的历练越来越醇厚，而不是会被岁月带走的情怀，军歌嘹亮，溶于血中。”
　　
　　“我…我就是不明白，为什么？”，眼中流下的眼泪已经打湿科尔胸前破烂的军服，连流下的鼻涕科尔都已经无力在擦拭，整个面部仿佛痉挛般抖动，“教科书上不是说我们是所有动物中顶端的存在吗？为什么那么多优秀的军人都会被一条巨蟒带走生命，副队，霍恩斯，费舍尔，查理，他们怎么就会被这样一条蟒蛇给…给…”
　　
　　“最顶端的存在吗？”亚当斯叹息般的声音响起，他听着科尔哽咽的话语，眼中也出现迷茫的神情，“也许现在还算是吧，就像我们在只字片语中了解的历史一样，任何强大的王朝都有盛极而衰的过程，只沉醉于强大的力量之中，便会迷失在其中产生的优越感，这种优越感便会产生一种惯性，让人迷失其中，让贪婪，欲望，嫉妒在黑暗的角落滋生。强盛慢慢腐朽，看不见危险，或者看见危险仍然被惯性推向万劫不复的深渊，早已腐朽的大厦经不住外力轻轻一推便会倒塌。
　　
　　当终于无法在迷茫下去时，才会真正清醒，才会用双眼见证杀戮，鲜血，悲伤，才会在愤然中问向苍天‘苍生何辜’。也许人类就是因为在顶端站立太久，才会使全部的人都迷失在这可怕的谎言中，在世界制造的一场灾难中颓然倾覆。不幸的是我们生在这充满血腥的年代，让我们见证了太多的死亡，挣扎，痛苦。但是幸运的是我们可以看清这个世界的本来面目，这是一个清醒的时代，人类可以感知绝望，可以从绝望中衍生出一颗勇敢的心，不惧死亡，不惧坎坷，无论文明倒退多少年，无论经历过怎样的无望，无论有怎样的强敌，就凭这颗心可以不屈，可以呐喊，可以孕育出一个个中兴之主，一个个英雄人物，一个个强盛的时代，可以凝聚出无数个奇迹。”
　　
　　无数压低的哭泣声伴随着亚当斯的诉说响彻在林间，没有慷慨激昂的演说，没有怒不可遏的高喊，有的只是对逝去灵魂的哀思，有的只是对美好希望的期盼。
　　
　　科尔抖动着双肩，任由泪水浇灌着死去英灵埋葬的土地，当死亡不可避免时，当痛苦无法掩盖时，眼泪是最好的宣泄。这是追思，这是哀悼，这是对曾经存在过生命最好的祭奠。没有悼词，也不用靠回忆录来涵盖字里行间的悲伤，一切自然而然，由内心中最直接的感情来支配。
　　
　　男儿流血不流泪在此时看起来如此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