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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行前，姬乯来找姬龘，他看到那个装满新奇玩意的木箱后，欲言又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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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无话，回到都城。
姬龘带着浩浩荡荡的车队进了皇宫。
他和几个兄弟很轻易地来到了姬朤的近前，他们来自姬朤的母族，姬朤倚重他们。
现在是西王母国的非常时期，新帝需要大批能力出众的忠诚勇武之士，所以，新帝在国内大小部落间选贤任能。
和“神”化后一视同仁的新帝不同，姬朤最信任的只有有蟜氏和有熊氏。
后宫里，为了避男女之嫌，姬朤大量重用两族中优秀的男性后裔。
公主和皇子在皇宫中的居住地一直以来都被严格地限定。
新帝却默认姬朤将幺女带在身边，甚至默许许许多多的女人就住在姬朤的宫殿附近——因为，姬朤需要这些人随时陪伴女儿，给她讲故事，哄她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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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人一进门就听到姬朤在发脾气。
姬龘远远地就看到跪伏在地的芕，心里随即咯噔一下。
芕突然就直立起上身，她跪挪到姬朤面前豁出去似地急切地说：“东君，请您允许三公主去北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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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海经：“西王母其状如人，豹尾虎齿，善啸，蓬发戴胜，是司天之厉及五残。”
意思是说：西王母的形状“像人”，却有豹子一样的尾巴，老虎一般的牙齿，很善于长呼短啸，头发蓬松，顶戴盔甲，是替天展现威猛严厉及降临五种灾害的神祗。
她住在“昆仑之丘”的绝顶之上，有三只叫做“青鸟”的巨型猛禽，每天为她叼来食物和用品。
西王母本应是上古时期偏西部一母系氏族部落或首领的合称，后来逐渐神化为厉神，再后来就神化为一个慈祥的女神了。
相传西王母乃是先天阴气凝聚而成，天界女仙之首，居于昆仑瑶池，全称白玉龟台九灵太真金母元君。
有阴必有阳。
与西王母相辉映的是东王公——战国时，楚地信仰东皇太一，又称东君，即为神化了的太阳星君，据说此为东王公之前身。
东王公相传乃先天阳气所化形，天界男仙之尊，居蓬莱仙岛，全称三岛十洲仙翁东华大帝君。
东王公与西王母乃一脉相承，称兄妹也对，阴阳相生，说是夫妻也无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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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西王母国不断发展，华国出现严密的后宫等级制度时，各部落族长们也开始建议历任女帝对于“舶来文化”——取其精华，去其糟粕。
从前几任娲皇开始，即使身高九丈的西王母在后宫中宠幸的凡人男子众多，也只有东王公会被广为人知。
三岛十洲仙翁东华大帝君是西王母国唯一被认可的男主，同时会伴随女帝被写入国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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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明知道那里有多危险，还让我妹妹去那里！”老十也就是现在的九皇子姒昶怒发冲冠。
九皇子作为国内的情报头子，他的双胞胎弟弟姒彧隐藏在北国、管理着北方强国联盟里所有的西王母国细作。
不过，随着姒妤向外侵略扩张的脚步加快，恐慌的北国里，姒彧的日子越来越不好过了。
姒昶原本就厌弃芕，现在更是对下巫敢顶撞父亲而涌起强烈的杀意。
“东君，三公主最近睡也睡不好，吃也吃不下，您还记得三年前的事吗？”芕高呼。
在场的几位皇子勃然色变。
姬龘皱眉，回想着三年前，有传言，十三岁的姒娢——当时孱弱无能的“窝囊废”、有蟜氏族长的第十五个嫡女突然离家出走，相府众人对这样的事讳莫如深，但是，或多或少地，总会有小道消息流传出来。
即使直到现在，姒娢孱弱无能的“窝囊”名头仍在四处广为流传，有蟜氏“烽火戏诸侯”似的举动更是广招非议。
他们这些离得最近的人当然知道真正的姒娢是什么样，不过，外面的人并不知道。
姬龘淡淡地扫了眼姬乯——下意识地就握紧拳头的姬乯，再怎么装作不在意的样子，言行举止还是会泄露内在世界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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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朤阴沉地坐了下来，几个皇子冷冷地看着芕。
“你是仗着我妹妹会护着你吗？”七皇子、老八姒齉突然笑出声来，他收了笑容，“真是越来越放肆了！”
姬朤想起姒娢大概会很难过，心里一阵疼，就是因为怕姒娢难过，所有人才由着芕一次又一次地直言进谏。
他想起最近闷闷不乐的姒娢，还是决定给最近越来越敢说话的芕最后一次机会。
姬朤冷冷地说，“你这个‘忠仆’最先该做的事，是哄主人开心。你既然自诩陪伴三公主长大，了解公主的一切脾性，那么，哄公主好好吃东西应该再轻易不过了，这，才是你现在应该做的事。去吧！”
芕低下头说：“是的，三公主已经很久没有好好吃东西了，”她猛地抬头说道，“东君，只要您放公主离开，公主肯定会好好吃东西……”
“放肆！”姬朤随手抄起桌上的杯子砸到芕身上。
明明在场众人已经盛怒，但是，谁也没有提及斩杀芕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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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君，您真的是三公主的生父吗？”芕站起来问。
所有人一惊。
“因为姒彧的事，您迁怒三公主，十几年无视她。即使她为了讨您开心，拼尽全力地学习上等巫术，您仍旧无视他。因为您无视他，所有人都怕您不开心，跟着您一起无视她，”芕冷笑道，“照芕看来，三公主比姒彧更可怜。”
“你说什么？！”猝不及防地被提及旧事，姬朤措手不及。
“姒彧不是您的骨肉，但是三公主是，心高气傲的三公主并不知道当年的事，因为没人敢提起当年的事，三公主误以为是自己的无用，惹您不喜，”芕看着姬朤，“公主还那么小，她明明怕疼、怕死，仍旧不断地尝试着自杀，次数多得连芕都绝望了……”
姬朤惨白着脸，所有人都呆在了原地，根本没有反应过来。
宫殿外突然一声惊雷，接着就是瓢泼大雨。
所有人看着芕，芕平静地说道：“芕当年还是隐瞒了实情，其实，芕是看着三公主用巫蛊之术咒杀自己的，”她突然露出了很奇怪地温柔的表情，“因为，三公主认为，用术自杀不疼，在巫蛊会引起疼痛前，她就已经死了，死了就感觉不到疼痛了。”
姬朤跌坐在椅子上，“父亲！”几个皇子簇拥在他身边。
姬朤挥挥手，他转头看芕。
芕继续说道：“三公主原本努力学习巫术是为了讨您开心，不过，她在最开始应该不会想到，即使学会了上等巫术，巫术的第一次使用会用在自杀上。”
姬朤控制不住泪水，他面无表情地任泪水肆意流淌。
“三公主成功了，”芕话语伴随着惊雷此起彼伏，“芕原本想就这么随她去了，一了百了……”
芕转头看姬朤，突然说出奇怪的话：“上天真是对您太好了，三公主又活过来了。”
所有人就这么木愣愣地呆立着。
老二、大皇子姒鸘转头观察姬龘几人，眼中的杀意一闪而过，后来又想着这几个有熊氏族人是父亲近来的心腹。
心思缜密、从来都是万无一失的父亲应该会妥善处理，并不需要自己多事。
“死而复生的三公主前事尽忘，芕原本以为三公主应该无碍了，芕实在太开心了，但是，”芕的语速越来越快，“所有人仍旧无视她，芕陪着三公主去外面散心，在公主要离开西王母国的时候，芕还是退缩了，因为，芕害怕什么都忘了的公主无意中触犯死律，凭芕一人，根本没办法护公主周全。”
“即使是前事尽忘的三公主，依然无条件地信任芕，芕很开心，”芕抬头看着屋顶，她显得茫然，“公主如果得知芕当时将消息传回相府，应该会对芕很失望吧。”
芕又看向姬朤：“您应该不知道，三公主曾经喜欢过的男人最后都喜欢上了二公主，”芕转头看了看姬龘，“现在，您又把二公主的男人推给三公主……”
有熊氏几人用诡异的眼神看着姬龘，——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冷淡的姬龘居然会喜欢女人！
姬龘怔了怔，什么跟什么，他下意识地辩解：“我不是……”
芕不在意他，只是看着姬朤说：“芕知道您是为了公主的安全，不让她离开您身边，但是，这个宫殿太小了，真的太小了。公主只能在宫殿周围走动，她觉得像被关起来一样……”
芕露出自嘲的笑容：“由始至终，只有芕会在意三公主的死活。芕现在觉得，就算公主去北国也没什么了。反正迟早又会被逼死，何必死在‘笼子’里这么窝囊，每天像鸟似地被人逗着开心……”
“你又胡说什么！”老九、八皇子姒羴气得全身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