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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殿下现在……”妫孨激动的声音突然弱了下去，“现在还不是……”
　　
　　“不，这不一样。”妫垚轻声说道，他的话语迅速让妫孨平静下来。
　　
　　妫孨不解地看着哥哥。
　　
　　哥哥微笑着凑近他，耳语道：“因为三公主身边，没有比他们更值得倚赖的势力了，所以才会出现现在的情况，如果，”妫垚脸上露出奇异的神情，“如果，我们有他们那样可以仰仗的人，三公主最依赖的会是谁？”
　　
　　妫孨想了想，说道：“殿下看起来……”
　　
　　“看起来很单纯？很任性？很莫名其妙？很不知所谓？没有才华、甚至如蝼蚁般弱小？”妫垚莫名地笑道，“你别忘了，现在的三公主在一定意义上，并不是东王公亲生的女儿，那么，她是怎样做到最得宠信的呢……”
　　
　　妫孨想了想。
　　
　　妫垚问他：“如果你和三公主交换人生，当你某天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躺在墓地里，你因为弱小的过错被西王母处死，从此后，只要在西王母国内，你就要在墓地里生活，——那么，如果是你，你会像现在的三公主这样吗？”
　　
　　妫孨回想自己第一次见姒娢时的情景，那时的姒娢美得惊心动魄，他一眼就被迷住了，他并不觉得冥婚有什么不好，别人觉得他疯了他很可怜，他却幸福得不得了。
　　
　　妫孨这时又想起姬龘和姬乯，他的脸色难看了起来——他无比怀念墓地里的生活，那时，只有他们两个人，他下班，就能看到等候在家的娇妻，他一点都不觉得家是墓地这种事有什么不对劲。
　　
　　妫垚随手抄起妫孨放在桌上的一本书，是王攸的成名作《王》：“写出这本书的三公主，你怎么看？”
　　
　　妫孨犹豫着说道：“殿下那时心情不好。”
　　
　　“你啊！”妫垚放下书本，揉着额头叹息，“不过，这也是太多人对那时的三公主的看法，越是知情者越会对她怜惜，其实也难怪，毕竟连东君都这样……”
　　
　　妫孨就这么听哥哥说着：“……三公主是东王公的心魔，也难怪强如东君依然走不出来……”
　　
　　妫孨有些不爽：“殿下不会巫也不会武，她没有自保的能力，如果没有人可以依赖，她甚至……都没法好好活下去，”妫孨想起姒娢对自己的依赖，“我都不敢想象，她要是身处一个危险的环境该怎么办……”
　　
　　妫垚又拿起书，随手翻着，似笑非笑地看着妫孨：“怎么办？当然也是‘依赖’别人……”妫孨不自觉地看哥哥手里反复翻页的书，“……即使是身处沼泽，我相信，三公主也会走出来的……”妫垚眼里跳动着莫名的光芒，“……哪怕是踩着别人的尸体，她也会走出来……”
　　
　　怎么可能？妫孨下意识地想反驳，这不是小说里女主人公的蜕变吗？姒娢怎么可能……
　　
　　“哥，你怎么会在意这些？”妫孨脱口而出。
　　
　　妫垚*地回答：“如果，三公主不是唯一一个发现我和二公主协议的人，我也不会想这么多。”
　　
　　想这么多？……妫孨在一路上回想姒娢“得到的”或者“做到的”……如果，一个从来没见过姒娢的人，会阴谋论的。
　　
　　*
　　
　　现在，面对姬乯和姒叒，妫孨头一次注意到这种“意外的心情”——是的，要是妫垚没说那些话，他不会从一个全新的角度留意起枕边的人。
　　
　　在他下意识的印象里，三公主姒娢应该更……更加善良、更加心软一些的。
　　
　　现在看起来，重用姬乯家人的姒娢，并没有对姬乯“旧情复燃”，她对姒叒也非常理智。
　　
　　因为她身边的人都不喜欢姒叒，她……也就没坚持……留下这孩子……
　　
　　妫孨留意着姒娢的表情——不似伪装，眼神确实很清明。
　　
　　各方面来说，平衡……现在的姒娢身边很平衡。
　　
　　不止如此，你看她过得平静自在，再看她回眸一笑，心里真正充满阳光的人才能笑出如此真诚的美丽，也难怪一向理智的东王公也会神魂颠倒、失去冷静的判断。
　　
　　人都是追求美的，姒娢就有着风雨后再见阳光的美丽，即使她也会伪装，她也用手段——微小的阴影就属于细枝末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