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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我们中很多人的经历都可以写书,但谁知道呢?这个世界谁管谁啊,回家了,人家只关心你拿回来多少钱,谁会问问你在外边怎样啊!在外边,旁人的冷眼、唾弃我们都见惯了,没人会关心什么曲折不曲折。”她抬头看着我说:“象你这样把我们当人看,不图什么,不看不起我们,还把我们这样的人当朋友的人真是不多。”
“别这么说,我很惭愧。”她这么说真的让我觉得受之有愧,因为我一直对这样的人有歧视。愿意和默云做朋友仅仅是在我不清楚她的职业前,知道后我曾刻意疏远她,甚至现在也这么想。“我今天给你的客人很变态吧?我也不知道他这样,我都看不下去了,但……哎,就躲开不看了。要是换做我,早和那个变态拼了!”
“觉得我提醒他还有右脸,很不要脸吧?”她语急言直,害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我还没吭声她又接着说:“呵呵,这种客人算不了什么,比他变态百倍的都有。这种客人还算是不错的,要是可以选,就算是和正常的客人比我也宁愿每天接几个这样的。”
“啊?”她的话让我想不通。“为什么呢?”
“你想想我们陪一个客人全套服务468,扣去场地费、J头的、还有服务生的提成等,剩到我们手上的大概160块,而接待个这样的客人爬两圈,挨两个耳光就给200,加上包房陪酒的小费,就有300多了。挨两个耳光总比陪那些恶心男人睡觉要好得多吧,换你,你怎么选?”
“打住,我不选。”我打了个暂停的手势。晕,怎么扯到我的头上来了?永远没需要这样选择的一天。哎,听她这样算法,我心里很不是滋味,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尊严呢?你一点都不在乎吗?”我知道自己问了个很蠢的问题。
“尊严?哈哈哈……那东西只有我们不在工作的时候才有,我们在工作的时候,自己连人都不是,只是部赚钱的机器,尊严,是那些手里攥着票子的人的。”
“默云也在这上班?”我把话题又转到默云的身上。
“哦,不,她比我们好多了,她是自己单干的,赚多少是多少,而且她条件好,又有文化,去的都是高档的地方,人相对有素质多了。”她伸出手,在我面前捻了捻,说:“这个(她用肢体语言表达“钱”的意思)也比我们这赚得多。不过她有的时候也来这上钟,但她是几个固定的客人叫才来的,都是熟客,而且酬劳也比我们高至少一倍。”
……
就这样,我和她说了几个小时的话,直到天亮,从交谈中我知道她和默云是在昆明认识的,家里有老公和孩子。她生病的时候,没人敢接近她,就是家里的老公也不肯接她回去。只有默云把她接回家照顾,算是救了她一命。所以关于默云的事她都很热情。所以今天会对我舍身相救,只希望我能多照顾默云点。我还得知默云其实也有过几次洗手不干,从事别的工作的经历,起起落落最终还是回到了老路上。具体的细节她也不是很清楚,但,她说她知道默云别看表面上很阳光其实她很苦,只是她不愿意和别人说起。这让我更想弄清楚默云的过去,想知道她的故事。
早上开例会,我想那个肥玻璃一定会找我的茬儿,可出乎意料的是他并没有假公济私,反而在会上表扬我,鬼知道这变态脑子里在想什么,我百思不得其解。
一天没见汪玻璃露面,还有一个小时下班的时候,玻璃终于叫他的秘书加地下情人——吴秘书来喊我到他的办公室。我不知道他和我说什么?不过应该不会让我走人,因为老孙的单就要签了,我走了,对他这笔生意会增加很多不确定因素。哎,大概是一堂长而严厉的思想政治课吧,我决定把耳朵豁出去了,然后再赔上一副虚假的笑脸,没办法,我要生活啊。我在这家公司从发传单、拉散单做起,拼到现在我容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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