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血象 (第2/2页)
从这些特征来看,它们“生物”的身份基本可以确定,唯一让人不确定的是它们的性别问题,这些家伙清一色下面都是光溜溜的,既无管,也无槽,仿佛它们天生就是中性的没有性别区分。它们的脸扁平,没有耳朵,在脑袋两侧只有两个小孔,鼻子很小,嘴也很小,眼睛却很大,占据了脸上大部分的空间,总的来说,它们的脸看上去就像一只没有毛的大猫的脸。
张瑞年和周英南躲藏在象群里,屏住气息,不敢发出响动,但是大象们早已经乱成一锅粥,刚刚摆出的半圆形的阵形现在已经分成了若干个北斗七星阵,他们耳朵里只听见大象那尖利的鼻音,本来安静平和的草场顿时变成了非洲的大草原。
那些怪物骑着另一批大象慢慢靠近象群,这些大象们一字排开,挡住了它们可怜的同胞们逃跑的道路,接着它们又慢慢收拢,将一只长牙象从群体里分离出来,把它围在当中,这队大象发出兴奋的叫声,即将到来的杀戮让它们倍感刺激,而这只可怜的被困者绝望地尖叫着,却无路可逃,象群里其他的大象看到同伴已经被围困起来,反而像是心里的一块石头落了地,纷纷散开继续吃草去了。
混在象群中的张瑞年低声对周英南说:“你看到没有?我真替这些大象感到悲哀。”
周英南说:“按照古制,青狮白象本为吉瑞,是专供文殊普贤二位菩萨骑乘的,倘若菩萨有灵,看到自己的专属成了一帮妖怪的坐骑,不知会有何感想?”
张瑞年说:“照这样说,这些大象该被称为通灵之物了,可你看那些甘愿成为怪物坐骑的大象,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同胞将要被异类杀戮,不仅不出手相救,反而自觉地充当异类的帮凶。这种无情无义之徒,称为禽兽都高看了它们。”
周英南说:“它们天天住在地洞中,又没有得到上天垂青,只不过是畜牲而已,哪里知道这些道理?”
张瑞年说:“你知道我想到了什么?我想到了那些跟在日本人屁股后头那些黄皮伪军,那些自愿充当汉奸卖国贼的中国人,他们与这些畜牲有什么区别?”
周英南说:“你要是这么说,那可就上纲上线了,按照你的逻辑,象群里那些现在正在吃草的大象又怎么样?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只要自己暂时没事儿,情愿眼睁睁看着异族残杀自己同胞,根本不想团结起来反抗,他们不知道随着自己同胞一个个被杀死,总有一天厄运最终会降临到自己头上,不管是从前满清入关,还是现在日本人入关后,基本没有遇到什么反抗,导致日本人一路顺利地打到香港,全国沦陷,这个责任恐怕就跟国民的劣根性有关吧,我记得鲁迅曾特地说过,他就是为了拯救国内民众的劣根性特地从日本回到国内,没料想抗战还在进行中,他却已经出师未捷身先死,回想起来让人感慨啊。”
张瑞年说:“不过我中华儿女终究爱国之心不死,眼下抗战如火如荼,眼看日本人就要招架不住了,我看胜利之日指日可待。”
周英南张了张嘴,刚要说话,就看见那只被围困的大象发出一声尖叫,转过身来看着他们躲藏的位置,这个异常的举动引得骑在象背上的怪物都向这里看过来,周英南大叫一声:“不好!”拉着张瑞年一个箭步跳将起来,向着那个斜坡飞跑而去。身后又传来大象的尖声惨叫,那些充当坐骑的大象用它们尖利的长牙戳进了它的身体,大象四蹄一阵颤抖,慢慢跪下去,接着栽倒在地,抽搐着咽了气。而那些行凶的大象们则围拢到尸体身边,一个个伸出长鼻子,贪婪地吮吸着死象伤口上涌出的鲜血,同时发出刺耳的叫声。
周英南一边跑,一边喊着:“你都看到了吧,那个狗畜牲死到临头还出卖了我们!”
张瑞年也骂道:“这些号称瑞兽的畜牲已经彻底沦落成了奴才!”
周英南喘着粗气说:“我怎么也没有想到,那些从前吃草的动物现在竟然喝同类的血!看来到底是不是瑞兽也得看主人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那些类人生物分成了两伙儿,一伙负责把死象拖走,另一拨则骑着大象横着一字排开,挡在他们二人逃跑的必经之路上。
他们在跑的时候,已经拔出了手枪,准备给任何胆敢挡道的家伙以迎头痛击,眼看着前方路已经被堵死,这下只能拼死一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