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零话 玄武之名 (第2/2页)

“江左忧心忡忡回到家中，愁眉不展。女儿江玉聪明伶俐，看出父亲有难言之隐，几番劝导追问，江左知难以隐瞒，才将朝堂之事告诉江玉。江玉天生机灵，听父亲罢，却是心生一计，让父亲尽管安心，倒是自有办法。
　　
　　“三日后，宋文帝如时在北湖设台祭祀，一番祷告：‘朕东土正主，知龙王驾下新丧正宫，四海寻美颜，致东土大旱。今朕寻得美玉，以献龙王，祈求甘露，驱散旱虫，降福天下，以保黎民！’说罢便焚香祭玉，命江左带上美玉。
　　
　　“石刮父子当即从江左身后将江玉推出，推入湖心。宋文帝见所谓美玉竟是一美丽女子，心中不免疑惑，却也不便多问。谁知江玉才走几步，忽然回头大喊一声：‘且慢，小女有一言想要对陛下诉说！’
　　
　　“宋文帝见她楚楚可怜，自是应允。江玉道：‘据石大人奏折所言，那龙王所要，分明是玉，而不是人，石大人非要陷害小女子，不知安什么命心思。
　　
　　“石刮一听，慌忙狡辩道：‘龙王丧正宫，自然要的是人，而不是玉！’
　　
　　“江玉笑道：‘小女昨夜也得龙王托梦，写于奏折之上，望陛下过目！’宋文帝命人将那奏折念出，只听那奏折上写道：‘龙王觅美颜，须把美玉献。双石指美玉，北湖把眼填。’
　　
　　“石刮父子一听，这双石不就是指他们父子么，一时大惊，道：‘万岁，此乃妖言惑众，不可听信！’
　　
　　“宋文帝见两方争执，各有其理，不知该听信谁言，一时没了主意。江玉献计道：‘小女今日带来和田美玉一枚，打算献予龙王。既然石大人与我意见不和，不如这样，石大人父子抬着美玉，与小女各自从南北分别走向湖心，究竟要人要玉，就让龙王自己挑选，如何？’
　　
　　“左右臣民听罢，皆言妙计。石刮父子自知无路可退，只能硬着头皮，抬着美玉，颤颤巍巍，向湖心走去。江玉则在另一侧，从容不迫地踏入湖中。那北湖由于干旱，早已只剩湖心一点水迹，石刮父子到了湖心，下半身早已湿透，心中心虚，慌忙将那美玉扔入湖心，拔腿便跑。谁知……”
　　
　　讲到关键处，说书人忽地停了下来，优哉游哉喝起茶水来。众人急于知道后情，纷纷催促那说书先生快讲。说书人却不慌不忙，只是敲敲摆在面前的铜钵。几个急性子的人掏出两三个钱子抛在钵中，那说书先生听到清脆的声音，将那几个硬币收入囊中，才继续讲道：
　　
　　“谁知湖心深不及膝的那点水中，忽地蹿出一条黑龙来，身披坚甲，鳞爪飞扬，口中衔着那块美玉，直冲云霄，搅得天上风云涌动，黑雾沉沉。石刮父子做贼心虚，早已吓得腿脚发软，瘫倒在地，动弹不得。
　　
　　“那黑龙忽而又直蹿而下，将湖心的江玉抛上龙背，又飞上天去，将口中的美玉一口吐在湖心，猛然砸出一个大洞来，霎时湖水奔涌，大浪滔天，骤雨急下，汹涌的湖水转眼便将石刮父子淹没，不见了踪影。
　　
　　“此刻众人心中才明白过来，果然是那石刮父子为非作歹，遭此天谴，恶有恶报。加上天降洪泽，消除大旱，一时臣民上下，皆拍手称快。
　　
　　“自此之后，金陵城风调雨顺，而宋文帝亲眼见那黑龙吐玉，认作祥瑞，于是便将北湖改命玄武湖。玄，即黑也，而玄武，是四象之北，黑龙之子也，故而玄武湖之名，自此传下，至今未变，成了这金陵城中一道亮丽的景观。”
　　
　　“好！”满亭听众的情绪被那说书先生所染，纷纷拍手赞叹。
　　
　　说书人讲完，收了行囊，拿起黑雨伞就要离开。孙不轩抬头看了看天色，这大雨又是下了整整一天，就像那说书先生描述的一样，心中暗想，不知是否是那黑龙所为。想来听了半日说书，时辰当已不早，孙不轩心想，还是早点回店里，也省的挨师父那老头的骂。
　　
　　谁知在场听众兴致不减，纷纷拦住那说书先生，逼着再讲一段。说书先生难辞众口，无奈只能再坐下，叹道：“也罢，既然众位如此捧场，那鄙人便再讲一段传奇故事，说起来，还与方才所讲的黑龙与玄武湖，颇有些渊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