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第零话 天目道人 (第2/2页)

说书先生说到此处，忽然从那石凳上一跃而起，折扇高举，宛如那出水的妖物，气势汹汹，将众人吓了一跳。
　　
　　“城墙上众人往水中望去，只见水气朦胧，天地一色，一道水柱腾起湖中，两条黑色的身影绕着水柱上下翻腾，足有两丈之长，身披坚铁，张牙舞爪，竟是两条黑龙！
　　
　　“众人忧心忡忡，在那水中寻找天目道人的身影。忽而两个人影从水中一跃而出，与那两条黑龙缠斗一处，水浪四溅，吼声震天，双方你来我往，只见刀光剑影，却难知明细。足足有两个时辰，师徒二人与两条黑龙不分上下，却叫在城墙上围观的众人看得惊心动魄，不敢言语。
　　
　　“直到师徒二人气力渐衰，两条黑龙也已伤痕累累。天目道人忽然一跃而起，似是要给那黑龙最后一击，却不料两条黑龙利爪飞舞，将师徒二人牢牢抓住，嗖地往湖心直坠而下，那道通天水柱随之一坠千丈，等大浪渐息，却不见了黑龙与二人的踪影……”
　　
　　纸扇直坠而下，如同黑龙入水，随后便悄无声息。众人似是身在城墙围观一般，皆被说书人带到了玄武湖上，此刻只闻紧张的心跳，即便说书人此刻不在说话，也没有一丝走神。
　　
　　“众人等待多时，却始终未见师徒二人从水中出现，汹涌的玄武湖却渐渐平静了下来，不消半日，雨消云散，重现天日，泛滥的湖水也渐渐退去，水中浮现出无数斑点，却尽是之前被大水吞没的游客的尸体。江宁府尹见状，立马派人下水打捞，总共捞上来两百五十四具尸体，却不见其中有那师徒二人。官府派人善后，补偿家属，安抚百姓，这事情才渐渐消停下来。天目道人那两个小徒弟多方打捞搜寻，既不见师父师兄，也觅不得黑龙，只得当成是双方同归于尽，沉在了湖底某处。江宁府尹则送去牌匾一块，银两无数，以褒奖天目道人的功绩，感念其治水除龙之恩，这段故事也因此流传下来，成了一段佳话。”
　　
　　众人听罢，或是赞扬，或是猜测，指指点点，议论纷纷。孙不轩把说书人所讲每一个字都记载了心里，毕竟对他来说，他乐于知道自己生命中的每一个谜团，尤其是近在自己身边的每一件事。他还想知道更多关于天目道人，关于自己这个祖师爷的更多故事，孙不轩心想，等会一定要找这个说书先生好好谈谈。
　　
　　说书先生静静坐下，在众人的评论声中意味深长地品了一口茶。忽而“啪”的一声，他手中折扇重重地敲在石桌上，将众人吓了一跳，随即所有的目光又重新静静地凝聚在了说书人脸上。
　　
　　“若是故事就此结束，鄙人也没有什么不好讲的，可这个故事，仅仅只是个开始。”说书人抬头观望一眼天空，沉沉的黑云弥漫，好似故事中的场景一般，不由让孙不轩心中油然而生一种不祥之感。
　　
　　说书人嘴唇隐隐一动，似是在说着什么，孙不轩却只是捕捉到了那个嘴型，没有听到声音。
　　
　　“就在众人都逐渐淡忘这件事情的时候，失踪多日的天目道人，却突然回到了家中，出现在了两个徒弟眼前。”说书人重新回到故事，扑朔迷离的转折一时又吸引了众人的耳朵。
　　
　　“只是那天目道人却失了昔日风采，头发尽白，衣衫褴褛，更是断了一臂，虚弱至极。两个小徒弟慌忙伺候，问长问短，天目道人却愣是对黑龙之事一言不发，也不道大徒弟的生死。两个徒儿悉心照顾数日，天目道人的身子方才渐渐恢复，随后将那一身绝学与法宝分别传授给了两个徒弟，留下一封遗命，吩咐两个徒弟照料好家业，自己身负长剑，净身出门，从此江湖之上，就再也没有过天目道人的身影，只留下这段传说。
　　
　　“而黑龙之事，到底结局如何，来日自有分晓！”
　　
　　话音刚落，一道惊雷闪过，将漆黑的天空劈开。孙不轩隐约觉得说书人话中有话，朝他望去时，却见那副漆黑的墨镜之后，一双惨白的眼眸正注视着自己，心中不由一怔。
　　
　　说书人露出一个神秘的微笑，将折扇收入袖中。
　　
　　“转眼，便过了一百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