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神剑出鞘(二) (第1/2页)
天气闷热。
江西月抬着绿衣姑娘在街上逛来逛去,那姑娘气息微弱,时而昏迷不醒,时而说着胡话。
喧闹的街道前方不远处便是个路口,路口拐角坐落着一家药铺,字号“平安”。
江西月当然不知道这便是杭州最有名的药铺——平安药铺,更不知道药铺里面有一位大名鼎鼎的神医。
他加快步伐,走了过去。
药铺诊堂还算宽敞,布置得非常精致,一张木几、一张竹床、一张柜台和柜台后面的药柜恰到好处地放置在它们该在的地方,整间诊堂的布局看起来令人赏心悦目。
药铺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草药味。
江西月一塌进药铺,便看到两个人正围坐在木几旁下棋,其中一人浓眉大眼,羽扇纶巾,不时捻须长叹,看起来似乎是个秀才,另一人满面虬髯,穿着粗布缝衣,敞着胸前衣襟,露着布满黑毛的胸膛,时而开怀大笑,时而蹙眉沉思,看起来颇像个屠夫。
江西月肃立了半晌,暗村道:“每日杭州都有众多患病之人,为何这药铺连个看病的人都没有呢?”他不再多想,缓步来到木几旁,轻轻的干咳一声。
他俩同时瞧了江西月,目光在他身上打量了一番。
那书生手抚长须,慈祥地微笑道:“这姑娘病得不清啊。”
江西月道:“劳烦前辈看看。”
书生合起折扇,爽快地道:“好。”
他刚起身,虬髯大汉急忙按住他的左肩,瞪着眼睛道:“小杜,你别忙着走,我要马后炮了。”然后,他便不耐烦的瞧着江西月一眼,道:“小子,你先一旁呆着去,下完这盘棋再说。”
小杜无奈地坐了下来,盯着棋盘沉思,过了半晌,皱了皱眉,叹声道:“我的车离得太远,要不然,哎!”
江西月不辞劳苦才找到这里,受到如此冷落,火气一上,直想把这两人掐死,但他没有这么做,他只是默立在木几旁。
虬髯大汉开怀一笑,道:“哈哈,小杜,你输了吧。”
小杜嗫嘘地道:“我再想想,我再想想……”
小杜输了棋,心里很是不服,便和虬髯大汉争论了起来,他俩吵得面红耳赤,竟似乎忘记旁边还站了个人。
江西月大声干咳了一声,声音盖过了他俩的争吵之声,他俩回头瞧了江西月。
虬髯大汉笑道:“我赢就是我赢,不跟你吵了,我要给这小子的媳妇看病?”
那书生嚷道:“刚才不算,再来一局,我不信我下不过你?”
虬髯大汉笑呵呵地道:“不服呆会在下,现在赚钱要紧。”他的目光移到江西月身上,笑了笑,指着竹床道:“小子,把你媳妇放好。”
小杜盯着棋盘,依依不舍地站起了身,缓步走到了药柜前。
江西月放好绿衣姑娘,那姑娘躺躺在床上,闭着的双眸微微睁开,道:“公子,不要丢下…我…不管。”她的娇躯很虚弱,宛如受伤的脱兔,她的面容很苍白,宛如欲将凋谢的百荷,真是我见犹怜。
江西月站在床边,沉吟了半晌,缓缓的道:“你好好躺着,我不会走。”
姑娘眼眶变得红润,渐渐地有了泪珠,眼泪沿着桃花般的面颊滑落到床上,她哽咽的道:“谢…谢…公子。”
江西月转身向书生抱拳道:“劳烦前辈。”
书生笑了笑,指着虬髯大汉道:“年轻人,给你开药的是我这位大哥,我只是个配药的,我大哥才是神医。”
原来这虬髯大汉就是杭州有名的神医刘住,而那书生便是他的结义兄弟杜重文。
刘住红着面,瞪着江西月叱道:“小子,我长得不像神医么?”
江西月避而不答,抱拳道:“失敬。”
刘住突然拍着胸脯狂笑,道:“看不出才好,要是看的出的话,我跟别的庸医又有什么区别。”
江西月觉得这大汉的脾气甚是古怪,时而大怒,时而狂笑,变化无常,他缓缓地道:“请神医过来看病。”
刘住笑容突然消失,拍案叱道:“小子,我堂堂一代神医,岂能像其他庸医一般,给病人看病还需把脉。”
江西月肃立,沉默不言。
刘住突然变怒为笑,道:“这姑娘是被内力打伤的,伤在心口,流血甚多,需补血养气,调理生息。”
他微微睁开双眼,想瞧瞧当江西月看到他精确诊断时惊讶的表情,可是他看不到,因为江西月由始至终,冷漠的表情和忧郁的眼神都没有改变过,他当然不知道江西月少经坎坷,历经磨难,已经磨练出泰山压鼎也不惊的冷静和镇定。无论在任何时候,他总能把内心的情感隐藏的非常的好。
刘住不再理会他,像书童朗诵诗歌一样,闭目摇头道:“小杜,配药,一两九反生,半片血斛竹……”
杜重文很快把配好的一包草药抛掷到刘住手里。
刘住接住药包,仰面大笑道:“小子,一两黄金。”
江西月昨日到达杭州,便在集市小摊头购买了一些便宜的家用,布置了自己的住所,今日午时,又花了最后的几文钱在花满楼点了两个馒头,现在身上早已囊空如洗,哪还有钱。
他瞧着刘住缓缓道:“能不能赊帐,日幕时分必将偿还。”
刘住突然板着脸,瞪眼怒道:“小子,瞧你像个有钱人,想不到是个穷光蛋,没钱,你从哪里滚回哪里去。”
杜重文微笑道:“呵呵,年轻人,杭州病人居多,我大哥又是杭州神医,而现在居然没有病人来我店看病,你可知道为什么吗?”
他没有等江西月回答,便道:“只因我这位神医大哥,无论任何疑难杂症都难不倒他。本店为了避免过多的病人前来就诊,只能抬高药费,不设赊帐,所以来我店看病的人通常都是杭州的大户,呵呵,你请回吧。”
刘住把药包摆在棋盘边,招呼杜重文,道:“小杜过来下棋,甭理他。”
绿衣姑娘躺在床上默默地流泪,她用泪眼绝望地看着江西月,抽泣道:“江公子,我不看病了,我有一事相求,等……等我死后,将我送回主人手里,我感激……感……感激不尽。”
江西月沉思半晌,道:“好。”
绿衣姑娘接着道:“我…我家主……”还没有等她说完,江西月截口道:“出去再说。”他的话语虽然不严厉,但有一股慑人之力,因而绿衣姑娘便咸口不言了。
江西月俯身,左手抱起了绿衣姑娘,走到木几八尺只之外,站立不动。
刘住和杜重文正在布置棋局。
杜重文瞥了一眼江西月,微笑道:“年轻人,不用求我们了,走吧。”
江西月道:“草药我先领了。”他开口的同时,右手运气收缩,便产生一股劲风,劲风嗖嗖,刮开刘住敞着的衣襟,瞬间,尘土飞扬,棋子洒落,发出一连串的响声。
停顿,一切又恢复了平静,药包已经落到江西月手中。
刘住和杜重文拍落身上灰尘,看了看地面的棋子,看了看江西月手里的药包。
刘住道:“‘隔空取物’,好厉害的内力。”
江西月抱拳道:“日幕时分,必将还帐,在下告辞。”
杜重文板起了面容,冷冷的道:“年轻人,你竟敢强抢,这般无理,那就修怪老夫无情。”
他铁扇一挥,尽有数百枚银光向江西月暴射而去,他挥了几扇,接踵而至的银针宛如一条长龙,笼罩了江西月方圆五尺之地,每一处,都有银针,每一枚银针的剧毒都足以令一头大象触及暴死。
毒针速度飞快,绝对是武林中最快的暗器,江西月想不到当今武林有人能使出这么快的暗器,他丝毫不敢怠慢,右手拔剑,剑已出鞘。
几乎同时,只见剑影缤纷交错,瞬间形成一个黑色铁罩,笼罩罩住江西月。
他俩看不到江西月,看到的只是极速的剑影形成的漆黑的铁罩,那并不是铁罩,而是漆黑剑锋高速运动的结果,使日日夜夜非人般磨练的成果。
恐怕世上没有任何人可以猜得出使剑的人居然是位少年。
毒针纷纷打在剑上,落到地上,发出一连串“叮叮当当”的暴响。
暴响骤然停止,江西月剑已回鞘,他回鞘的那一刻,便箭一般凌空越起,掠出大门。
刘住和杜重文追出大门,只见白影几个起落,便成一个白点,最后再也看不见江西月了,只见远处的路人侧目而惊。
杜重文手捻长须,肃然沉吟道:“丁勤三式。”
刘住嗫嘘道:“很多成名高手都死于你的银针之下,想不到此人年纪轻轻,居然会丁勤三式中的“铜墙铁壁”。”
杜重文正色道:“也只有这样才能躲过我的毒针。”
刘住沉吟道:“难道他是一代大侠丁勤的传人?”
杜重文道:“有可能。想当年,丁勤和欧阳明珠对决三场,每场都震惊武林,永成绝唱,结果丁勤两平一负,自他败后,便销声匿迹了,想不到事隔二十载,又见到他那令人震惊的招式。”
“不过这些招式居然是处于一个少年之手。”
江西月几个起落后,摸了摸怀中的药包,药包还在。
绿衣姑娘瞧着他,瞧着这个萍水相逢却不顾一切救她性命的人,内心激动不已,嘶哑地道:“公子,谢谢你。”说罢,举起了她的左手,手刚举到一半又落了下来。
江西月瞧着她道:“你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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