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陈年旧事 (第2/2页)

小叔是个典型的社会小混混，说他靠着别人施舍的钱过日子一点也不为过。小学就辍学揽活，结果生意没做起来，倒是染了爱打麻将的坏毛病，是那种有多少钱就能挥霍一空的赌。即使身无分文，也要打肿脸充胖子，装作好高骛远的模样把自己包装成大老板。家人都很反感，却拿之没办法。最近交了个“老兄弟”，便把借钱的矛头指向我爸爸。
　　
　　“闭嘴，女人懂什么，打理家务活就行了，管那么多事，男人说话女人别插嘴！”
　　
　　“我省吃俭用存钱，处处为我们家着想，你却次次把钱借给这种人……”妈妈语塞，回到厨房。
　　
　　“哥，这么着吧，七十给你，别让嫂子为难。”
　　
　　“这样吧，钱我给你拿去。”爸爸在收纳存折的饼干盒里挑出两张不太残缺的五十元和二十元。
　　
　　“你叔叔是不是常来做客？你们家族来往真密切啊！”
　　
　　过了一个月，小升初迫在眉睫，回家晚了点。
　　
　　今晚妈妈是不是煮了鱼呢，再浇上一层汤汁，想着想着吞了口水，跑了回家。
　　
　　远远看去，瞧见院外围着许多邻里四坊的人，熙熙攘攘的，还挺热闹。
　　
　　“别过去瞎搞活，老公，那是别人家的事，死了跟咱们也无关。”一位女子手掩着嘴凑近了对那准备冲进家里的男人说，并拉了他出来。
　　
　　闻见我的声音，站在前面的他们为我让开了一条道，推了我进去。
　　
　　我发誓一辈子也忘不了那场景：爸爸左手抓着妈的头发，拎了起来，强有力的右手无数次抽动，扇了妈的脸，最后双手掐在她细长的脖子上，两根手指不要命的在弯曲。
　　
　　“爸你疯啦？”话还没说完，我就奔了过去拉开他们，但爸爸的劲力十足，我拿起杯子用力砸才使他终于松了手，这时妈妈嘴里淌着血，左脸也起了肿，几乎昏厥。
　　
　　“儿子你来评评理”，妈妈把我拉进他们俩的中间，“说说你也是十二岁的人了，明白道理，评评这事到底谁错谁对！”
　　
　　我一言不发，继续听他们争吵，面无表情，也不知道该有什么表情，这无疑是我活了十多年遇见最恐怖最吓人的事件。
　　
　　最后，妈妈带着行李坐上车走了，是以前公司的同事开的车。
　　
　　“你就跟那小白脸过吧！”
　　
　　后来我从当时在场的街坊东拼西凑的大致推理出这事件的经过：当天妈妈在家打扫时，无意中发现存折里的钱平白无故少了好几十，就去问爸爸。原来是爸爸把钱骗过妈妈，赞助给小叔买了辆三轮车，说是以后要踏踏实实过日子不再挥霍时光和金钱了。还说这是爷爷奶奶指示爸爸这么做的，爸爸却还嘱咐爷爷奶奶千万别把这事告诉妈妈，怕闹了天。
　　
　　了解真相后，我说不清心里的感受，五味杂陈。
　　
　　“方勤大侦探，您睡啦？昨晚又去办什么大案件了？好嘛，让你站着清醒却给睡着了？”
　　
　　我被声如洪钟的叫声唤醒，揉了揉朦胧睡眼，外面雨还一直下。
　　
　　“你个不求上进的臭小子，你爸妈怎么教你做人的？看来不教训教训你是不能让你知道你犯错误的严重性的。”说完话双手抓住我的衣领，把我从地板上提了起来。
　　
　　原来是梦啊……不……
　　
　　我心一紧，绷紧了肌肉，蓦地里生出蛮劲，反扣住他的手臂，几乎悬空，疼得他大叫。于是我发出撕心裂肺的怒吼。
　　
　　“我爸教我为人着想，我妈教我逆来顺受，你说我该听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