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 回 金沙双龙会 (第1/2页)
宋太宗在八千岁赵德芳的伴陪下,打座在幽州东城门楼上。亲眼看到杨家父子把辽军打得溃不成军,狼狈逃窜,宋军大获全胜,解了围困近月的幽州之围。乐得手舞足蹈、大呼小叫、不知今夕何夕!激动得忘了帝王尊仪。亲口下令准备御膳庆功宴,诏喻八王带众臣城门口侯接凯旋归来的将士,以慰功臣之心。
晚上,君臣同殿饮宴共享胜利的喜悦。远探来报:呼延赞、杨延平奔袭通州成功,缴获粮草五百余车已离城不足二十里。太宗喜上加喜,喻潘仁美亲五千轻骑出城护接。
过了数日,太原代理节度使李明又派兵运来五百余车粮草。宋军又恢复了粮草充足、人强马壮的强势。君臣商议何以探找辽军主力及萧太后的藏身之地。辽邦派使者送来一封国书,太宗御览,书云:“敝国连年穷兵黩武,民不聊生、国库空虚,今复损兵折将,深悔举事孟浪如斯焉!敝君臣共议,愿将燕、云十六州完璧归赵铭心志,求贵国允和议。事体重大,非贵我臣议可决者。小王欲与太宗陛下面议钦定。陛下如无异议,请三日后于幽州城北三十里,地名‘金沙滩’相吾。届时小王仅携三百侍卫及一二近臣恭候道左。辽天庆王耶律尚恭示。”
太宗观书不由喜上眉梢,龙颜大悦,拍案叫好,书传众臣阅后,当廷商议此事。掌管军事情报的左枢密使杨光美奏道:“据臣所知。辽**队现在已扩充到三十余万人,除去各关卡、城防驻军,随时可以调动作战的人马就有二十万人,幽州之战我军击溃他们近十万人,伤亡的不过三四万人,其元气未丧,实力仍然雄厚。假设天庆王耶律尚年幼怯战似信是说,然,其母肖太后可是个心比天高、胸有城府的一代女枭雄。况,老谋深算的萧天佑、雄心勃勃的韩延寿、皆属死而不僵的百足之虫,此辈岂会言和?故臣以为和谈是阴谋!”八千岁奏道:“古人云,宴无好宴,会无好会。肖太后心机深沉、耶律休哥多谋善断、韩昌乃系唯利是图、数典忘祖之辈,行事全无信义可言!侄臣以为皇叔还是不去为上策!”潘仁美则是唯恐天下不乱、太宗不死的野心家。急奏道:“臣以为八千岁多虑了,据臣所知:天庆王乃阿斗般小儿、素无大志,萧太后女流之辈、发长、识短,全靠大臣弄权。昔日一战,韩昌被杨延昭吓破胆,舒金龙被杨老将军刀劈马下,耶律沙生死未卜已成废人,萧太后现在是军无良将,兵无斗志,担心圣上一怒之下将其全部歼灭,退而求和以免灭顶之灾乃彼明智之举,何来阴谋之说?且,金沙滩距此仅三十里之地,轻骑瞬间可达,彼弄险何益?徒搬石砸自己脚尔,圣上如惧险不去,彼必笑吾大宋天子无胆也!”太宗听奏,频频点头转问令公道:“杨爱卿意下如何?”杨令公见圣上甚是赞同潘仁美的意见,自己也觉得堂堂大宋天子不去赴会,也有点示弱于番邦,就奏道:‘万岁若不欲以万金龙体犯险,臣乐意率军一举歼灭此丑类!圣上欲以仁慈治天下赴会,臣父子愿随身护驾前往!”太宗之意随决。令石延超、呼延赞、高琼守幽州,杨、潘两家父子带一千御林军护驾前往。临行杨令公交待呼延赞:“立即整备一万骑军,人不卸甲,马不离鞍,令亲随上瞭望台日夜注视北方,日见狼烟、夜看流星,随时救援,不得有误!”
所谓金沙滩,是幽州城北三十里远近的一处平川。原有一条大河流经此地,河中有沙金可淘,后河水改道,成为一马平川的沙滩,当地人谓之金沙滩。
韩昌幽州兵败,并不死心,与大学士耶律学古定下计策,奏请萧太后同意。动用上万工匠、民夫,数日间在平地筑起方圆二三里的一座土城。仅建东西两座城门,城内仿宋特色赶建了一座小巧雅致的行官。离宫门半里的地方垒一土台,上有芦蓆盖顶,张灯结彩、周围遍插彩旗算是双龙会谈场所。
太宗到时,辽邦凤阁大学士兼兵部尚书耶律学古,带人迎接五里之外。看态度甚是谦和,听说话一派诚意,将太宗等引入行宫后,对太宗奏道:“小邦微臣学士耶律学古启奏大宋皇帝陛下,吾主天庆王在北上离此三里远的帐篷内侯驾,今日天已晚,明早即移驾城内在会盟台向陛下就教。原城内守军小臣带走,由陛下的御卫接防。土城上只留数十名老军守夜、打更。如陛下认为不便,小臣也带走!”潘仁美觉得老兵不妨事就道:“那就不必了,感谢贵使款待!明日再会!”
耶律学古走后,杨令公将一千御林军分成两拨,五百人守在宫内,五百人沿宫墙巡防。请潘家父子负责宫院大门的守卫,自己与八子人不卸甲、马不离鞍巡视内外。
三更过后,宫外叨!叨!叨!三声炮响过后,接着是号角连声,人欢马叫,宫墙外点燃的灯笼、火把把半边天都映红了。乱糟糟的喊声是:“杀尽南蛮!活捉宋天子!”从不时传来的刀枪撞击声判断,宫外的御林军在作拼死的抵抗、、、、、、。
杨令公急令杨延平施放烟火流星,通知幽州支援。与潘仁美商议道:“我们已中番狗奸计!血战在即!请太师父子在里边护驾,我们父子出去杀敌,只有杀退来敌方能护主突围!”潘仁美道:“辽军凶悍,意在图谋万岁,护驾之责较重,老夫愚意,杨令公率诸子护驾,我父子冲出杀敌,相机看好突围路线,联络援军。”言毕即带子冲出。潘仁美是危险之际舍身为国吗?非也!傍晚,他以熟悉地形为由,私下与辽兵百夫长沟通,送给人家二百两黄金,答应晚上如有轻重缓急,先放他父子五人出去。这时他父子五人正躲在土城外庄稼地隔岸观火。
杨令公见潘仁美行动反常,无遐细想,分配诸子四面守住行宫,自己提刀立在正门口。片刻守在墙外的五百护卫全部战死,辽兵已开始翻墙、攻大门,与御林军打的十分激烈。令公在门口横刀杀死攻到门前的十几名巴图鲁,反身关上院门跑步入内室对太宗、八千岁道:“潘太师父子不知去向,外围五百守军已全部战死,贼兵正在围攻院墙,形势十分危急。幽州援军最快一个时辰后方能到达,现在突围,臣父子九人万难在箭雨中保住圣上、千岁不伤。如果固守做困兽斗,臣父子拼死杀敌坚持到援军来亦勉强可以,然,万岁、千岁的安全、、、、、、”八王道:“难道我君臣就这样束手被擒不成?”令公道:“为今只有用诈降计,先稳住局势,等待援军,天明看情况再设法突围。”太宗道:“事急矣!卿可便宜行事,不必再奏朕知!”
杨令公令军士先放一声号炮,然后单人提刀出门高喊:“指挥的辽将听着,吾主已准备天明出降,尔等可暂时退兵,否则我杨家军必保主死战,血溅沙场,绝不生降!”在外指挥的韩昌、耶律学古也觉得只有活的宋国皇帝,才能在割地赔款的国书上签字,要一个死皇帝有何用处。何况杨家父子人人武艺高强,真要拼个鱼死网破,结果还难料定。故停止进攻,待天明。
两个时辰过去,天将黎明。幽州的援军不知何故仍未来到,潘家父子也无信息。杨令公知道,假的诈降计非真实行不可了!如何进行呢?反复推敲,决定找个人假扮太宗出东门投降,吸引辽将注意,自己才有可能护送太宗、八千岁出西门潜逃。可眼下去那找个有天子相的人呢?一个人在走廊自言自语:“天子相!天子相!”“什么天子相?”大郎杨延平见父亲心里犯愁忍不住问道。令公一看不由惊呆了,平时没注意,现在才看到杨延平的身材、脸相竟与太宗惊人的相似。猛然想起多年前师祖曾说过,延平有一朝君子相,莫非就应在今日!大郎见父亲看了自己一眼就低头不语,就低声道:“父帅,明日只有让我与二弟扮成圣上与八王,出面会见天庆王,你老才有可能护送万岁、千岁脱险出去,不然,就是我父子全部战死,也难保得圣上周全!”令公唉来了一声道“平儿!这可是九死一生的事啊!”杨延平道:“两害相比取其轻,如孩子为国捐躯能换来父亲与圣上的平安突围,亦是忠孝两全、死而无憾哪!!”
杨令公把眼前的形势与策略奏知太宗,宋太宗感动之余,竟慷慨激昂的道:“朕为一国之君,怎能让臣下替死!天明朕一人出去,会见那天庆王。卿保皇侄回幽州复兵报仇!”杨令公道:“血染沙场、为国捐躯、马革裹尸是做武臣的本分!自古君辱臣死,杨家只要还有一人在就不能让万岁涉险!天将黎明,时不我与,臣叩请万岁、千岁急速更衣!”言毕磕头不已。八王掺起令公道:“叔王,事已至此,延误不得,更衣吧!”
天明,大郎杨延平头戴冲天冠,身穿滚龙袍,把灰马的毛与白马的毛掺和沾在嘴上,充当苍胡须。撵上一坐,与真太宗一般模样。因扮出降皇上,不能顶盔贯甲,拿兵器,仅在臂上装了一具弩弓袖箭,自己的战马、长矛由充当护卫的杨杰拿着。二郎杨延定头戴逍遥巾、身穿诸黄袍,内穿软甲,扮成八千岁,兵器由杨杰拿着。三郎杨延辉、四郎杨延朗、五郎杨延德、八郎杨延顺个个顶盔贯甲护着车驾。天庆王耶律尚毕竟年轻,心中撑不住事,天刚亮就带大臣、护卫登上所谓‘受降台’,急不可待地望着行宫方向,远望撵驾来到,激动的不由站了起来,与众大臣指指点点,得意非凡。在撵上的大郎看到他傍若无人、得意忘形的样子,不由心潮澎湃、血往上涌,暗将弩箭上铉。撵到台下,众番兵、番将七嘴八舌,喝令杨延平下撵,天庆王更是踮脚俯身往撵上看,杨延平抬臂一指耶律尚,喊了声:“杀!”天庆王箭穿咽喉应铉而倒!台上顿时大乱,气急败坏的韩昌歇斯底里地吼叫:“杀光宋蛮!”惊醒过来的辽兵、辽将立即围向撵车、、、、、、。
杨家将予定的计划是:以大郎喊杀为号,三、四、五、七、八郎在车撵周围挡住辽军,掩护大郎、二郎下撵接兵刃上战马后,再一起向城外冲杀。没想到事出异变。
天庆王的护卫队长胡达,原是辽东一带的独行大盗,不仅武艺高绝,且蹦、跳、窜、闪的轻功独到,江湖号称‘草上飞’,是武科前十名进士之一。这小子久走江湖,比一般辽将见识多、反应快。他老远就觉得撵上的太宗神气不正常,一直在撵车周围跟着。大郎抬臂时他喊声“不好!”没等韩昌下令,顺手夺过身边小番的长矛,跳起来刺向大郎,杨延平背朝他正要下撵,不防被刺中软肋,扮八千岁的杨延定这时刚接过杨明递来的长矛,眼角看到刺向大哥的长矛,已来不及救援,只是本能地抡起枪攥,把身体尚未落地的胡达的头打的稀烂!下马将大哥抱下撵查看伤势。
这时三、四、五、七,八郎已与蜂拥而至的辽将杀在一起,无遐看撵上的情况。当杨七郎奋勇杀死对手回顾撵车时,只见大哥尸身靠车轮坐地,二哥躺在马傍身体惨不忍睹。原来,当二郎把大郎的身子抱下车,大批辽骑兵已冲到,杨明、杨杰喊了一声:“二将军快上马!”即抡刀步战掩护。杨延定看大哥已是无救,将尸体靠车轮放好,持枪认蹬上马,才入一蹬,马被冲到的辽将打翻,马尸压着身体,马蹬扭住一脚,无从借力推开死马,被一拥而过围杀护撵御林军的辽骑兵战马踏身而过,顿成肉泥、、、、、、杨明、杨杰亦被乱兵所杀。
杨延嗣见二位兄长瞬间尸横在地,急的血充瞳仁,不顾个人安危要下马安置遗体。恰杨延辉杀回见状急喊:“老七别下马!先顾活的!快找老四他们要紧!”七郎问:“四哥他们现在何处?”三郎道:“守在土城东门口,我们按计划夺取了通道,可是不见你们出来,我就杀回来寻找,快走!一旦番人封死了东门,就出不去了!”兄弟二人快马奔到东门,告知四、五、八郎两位哥哥的恶耗,哥几个相对悲伤不已,杨延德道:“逝者已矣!此非丧痛之地,贼韩昌认为圣驾还在土城内,我们几人冲出时他必不会对我们太重视,我们冲出后不要恋战,全力向北杀,给他摆个**阵,让他不明所以,离开战场再相机绕道南返幽州。”于是,七郎在前,三郎断后,四郎在左,五郎在右,八郎在中一起向外冲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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