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成长的代价 (第1/2页)
艾·李斯特仔细打量着眼前这个略显局促的少年,从皇城诺萨派兵剿灭自己哥哥杰·李斯特营造的异教徒兵团已经过去三个月了。眼前这个青涩的少年可能仅有十二岁,正是在他的帮助下,自己的女儿才能安全到达诺萨搬来救兵,可惜,李斯特家族在波恩的势力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该死的摩拉莫尔家族,利用皇城里的关系网,明面上以教会为首主动支持剿灭邪教,暗地里趁机侵吞了边境上几座有争议的矿藏,还利用年幼的爱丽丝,聚集起支持李斯特家族的骑士团力量,让骑士团与杰·李斯特的势力来了个河蚌相争。
没关系……没关系……只要自己还在,李斯特家族还在,就有机会,只要活着,就还有逆转的机会。艾·李斯特轻轻揣摩着袖口的族徽,默默的在脑海里,把那个已经逃匿到不知何处的哥哥一遍又一遍的诅咒着。
随后,艾·李斯特领主摇了摇头,左边被自己哥哥弄瞎的眼睛又传来阵阵刺痛。这些痛苦与仇恨有的时间去想,眼下最重要的,是怎么处理面前这个男孩。
纳兹感觉脸上有些发烫,他觉得可能是昨晚睡觉的时候盖的杯子太薄了,那种非常昂贵的丝绒棉被,自己从来没见过,太轻柔太舒服了,可是却总给人一种不踏实的感觉,没有以往家里那床厚重的破棉被来得实在。
接着,他又悄悄抬眼瞥了一眼面前的艾·李斯特领主——爱丽丝的父亲。当他发现后者也正在打量他时,纳兹赶紧低下了头,他还从未见识过如此威严的男性,这个人给了他一种父辈该有的压迫感。
艾·李斯特叹了口气,脑子里想起了女儿含泪诉说的那半年经历的苦难:追杀、潜逃、一度伪装成乞丐混进皇城。要不是舅舅还念及旧情,接纳了爱丽丝并帮忙策划了反击,后果可不堪设想。
不过他心里还是有些隔应,那个愚忠的姐夫居然没暗中帮帮忙,全程公事公办,这愚蠢的卫道士。
再次叹了口气,艾·李斯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保持威严却不失冷漠,
“纳兹对吧……纳兹·菲尔德林。”
纳兹老老实实的点点头,顺便稍微挪动了一下坐得发疼的屁股。
“你的父亲……是个非常好的人,”艾·李斯特笑了笑,但脸上那些盘桓着的疤痕让这笑容看起来像哭一样:“那时候你的家族还不是那么糟糕,而且力量不小……你知道我指的是谁吧?”
纳兹摇摇头,这话听起来很高深,他不知道面前这位领主大人到底想说什么。
“我指的是你的父母,他们当初还在世的时候,他们是拥有非常强大力量的人……”艾·李斯特斟酌着字句:“因此,那时候你的家族虽然不是大贵族,却没人敢小瞧,而且看起来,还非常有潜力。”
“所以……”艾·李斯特起身走到纳兹面前,古旧的书房里摇曳的烛火把他的身影拉得长长的,“那时候我们家族和你们家族走的很近……我和你的父母走的很近。”
纳兹低头盯着地上闪动的黑影,轻轻点了点头。
艾·李斯特叹了口气,带着惋惜的口吻说道:“可惜……现在你的家族已经没有了。”
纳兹身体微微颤抖了下,一些不好的回忆掠过他的脑海,至少现在,那些经历还不能让他释怀。
“你是个不错的孩子……像你的父亲,勇敢而又善良,”艾·李斯特蹲下身,纳兹可以看见他那身黑色的闪着金丝线的衣服下摆,可是纳兹还是不想和他对视。“不过……你要知道,你的身份……现在很敏感,你明白吗?”
纳兹抬起头,疑惑的看着爱丽丝的父亲,面前这个男人的眼里透露出许多他看不懂的果敢睿智……还有冷酷。
“这么说吧,“艾·李斯特盯着纳兹的绿瞳,一字一句说道:”你正受到教会的通缉,而我这里,随时随地会有教会的红衣主教光临……我这里是个危险的地方,我需要把你送到别处去,你能理解吗?”
纳兹一下子明白了,面前这个中年男人,不仅仅是爱丽丝的父亲,更是一个领主,一个和他小时候在蒙托村外远眺路过的贵族仪仗时所见的那种领主一样:他们为权力和领土而活,像狼王那样。他们决不允许隐患产生在内部,而现在,自己就是一个隐患。
“我明白了,先生。”纳兹忽然觉得自己又充满了力量,他敢于直视这位长辈的双眼,然后问道:“您打算把我送到哪儿?”
艾·李斯特稍稍有些诧异,他从这个孩子身上看到了些不一样的东西,此时这个孩子和之前那个端坐在那里的恭顺男孩截然相反。“纳兹,我希望你能理解,我个人非常感谢你对爱丽丝的帮助,从某种意义上讲,你是我们李斯特家族的大恩人,你的祖父当年也施予我的先祖恩惠,不过,这些都过去了。”
艾·李斯特重新坐到书桌后,轻声说道:“现在,我必须要重振自己的家族,而我必须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所以,如果你觉得有委屈,那么就把愤怒发泄到我个人头上……我会送你回到蒙托村,那里虽然不是我的地界,却有我的关系网。你可以安心在那里过完余生。”
余生?这个词在纳兹的心里激起一阵涟漪。如此熟悉而又陌生的感觉,自己又能回到蒙托村,回到那个熟悉的地方,回到以前那种安逸的生活里?
可是,真的如此吗?等在那里的,真的是以往的生活吗?没有了小耳朵、没有了格林、没有了祖父,蒙托村还是自己夜夜思念的地方吗?
“以你的情况,你必须清楚,从现在开始,你必须过着隐姓埋名的生活……可以说是卑微的生活,”艾·李斯特没有丝毫愧疚之感,或许在他的心里,家族早已凌驾于一切之上了,“但即使卑微,却安逸平和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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