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自杀?他杀! (第1/2页)
每念狱情之失,多起于发端之差;定验之误,皆原于历试之浅。——《洗冤集录》宋慈。
我和萧凡一路跑回单位,气喘吁吁,正巧碰到队长提着勘查箱要出去,看见我们,立马跑过来,大声斥责:“今早老杜就说案子结了专案组解散了,你俩可倒好,混到下午才回来!家里已经没人了,都出去看现场了,你们居然现在才回来!”
我缓了缓呼吸,说:“队长,老杜带着我们去看了老周,所以拖了点时间。”
队长凑到我面前,嗅了嗅,说:“你小子就吹牛吧你,吃火锅就吃火锅,哪来那么多废话!”
我回头看了看萧凡,这小子弯着腰,一边喘着气一边偷偷笑着。
队长放下箱子,递了本勘查记录本给我,说:“大学城那边有个尸体,在半山腰,说是自杀,你们俩换身衣服赶紧去。”
我和萧凡接了本子,道别了队长,慢慢悠悠回到办公室换衣服。
萧凡说:“自杀就自杀,干嘛要两个法医去,你去或者我去就行了,要留一个人看家啊。”
我换着衣服,慢条斯理回答他:“按道理现在咱俩都得跟师傅出现场,但是现在人手都撒出去了,所以只能让我们两个人一起去,相互有个照应。”
大学城离市区接近40公里,是一片新开发的地区,原本只有零散的两三个村子,现在密密麻麻布满了大学和新开发的楼盘,但是基础设施建设并没有跟上进度,晚上都没有路灯,所以位于大学城的学校一直严格执行门禁制度,禁止学生晚上外出,但是即便如此,近段时间还是发生了好多大学生被抢的事件,万幸的是还没有出过人命。所以一路上我和萧凡都暗自祈祷,千万千万不要是大学生,千万千万一定是自杀。
我们一路顺着大学城主干道开着,快到大学城边界时,发现路边停着一辆警车,一位同事站在车旁望穿秋水。
我把车停下,那位同事走过来,问是不是技术的同事,我们点点头,便下车取工具。
萧凡看了看周围,疑惑地问他:“不是说在半山腰嘛。”
同事一指远处,说:“山在那边,旁边全是低洼荒地,没路了,只能走过去。”
说是一座山,其实也只是一座小山包,位于大学城的边境,周围是一片荒地,杂草疯长,密密麻麻的。同事介绍说,这块荒地是大学城最大的一片商业用地,被一家开发商买了下来,却迟迟没有动工,也没竖立围墙。
一行三人艰难行走在荒地上,一路上还要推开成片的快有人高的杂草,走得十分痛苦。大概走了十多分钟,来到山脚。虽然远看这座小山包并不大,但是走近了才发现,想要上去并不是那么容易。山包上长满了青草和小松树,十分茂密,严严实实遮住了山上的黄土。上山有一条小路,是附近的村民为了上山摘野菜和野生菌才斩草砍树开辟的。
上山的路行至四分之一,我和萧凡已是满头大汗气喘吁吁。想想中午那顿散伙饭,尽忙着谈天说地,东西倒没吃多少,现在已经是腹中空空如也,饿得咕咕乱叫。
趁着休息的时间,我问那位同事这附近会不会有陌生人出没,同事摇摇头,说这附近已经是大学城的边缘地带,还没开发,村子只有一个而且离得挺远,平常出了偶尔有些村民会过来,基本不会有其他人来这儿。
萧凡说听完,说:“这倒挺合理,生无可恋的人,找个基本没人出没的地方自杀,有时候臭了才会有人发现。”
我点点头,萧凡说的也不无道理。回头看了一眼我们停车的地方,那条路再往外走30多公里就是一座小县城,大学城的这条主干道修通以后,还是有很多人选择从这条路往返S市和县城。真希望死去的人不是大学生。
休息了一会儿,继续上山。行至半山,另一位同事已经等了很久,见我们来了,点头示意,用手拨开了身后的一片杂草,一个女人的背影赫然出现在眼前!
那女人穿着浅粉的外套,披着长发,只不过从颈间延伸出两条麻绳,汇集到头顶的树干打了个结,将她挂在了树上,风一吹,便轻轻晃动。
我们看了看,萧凡叹了口气,打开相机开始拍照。我把工具箱提到一旁,尽量不去遮挡他拍照,并开始戴手套,找比例尺。
萧凡取完了方位和局部照,拿起勘查本去询问那两位同事。同事介绍说,今天下午一点左右,附近的五个村民上山摘野菜,拨开草丛就看见她吊死在树干上,于是报了警,现在还不知道她的身份,正在联系附近几所大学的保卫处,查证有没有失踪的女学生。
学生对于我们来说,是个敏感的群体,特别是在大学城这样一个特殊的区域。
我戴好手套,绕到她面前。很年轻的女孩子,半闭着眼睛,舌头伸到上下牙间咬着,和嘴唇一起呈深酱红色,鼻腔中流出分泌物,长长的拖到胸前,已经风干了。
面部青紫,有散在点状出血,依然可以看出皮肤很白,脸上沾了一些灰尘和泥土,但还是可以分辨出她化了妆,眼线、淡蓝色的眼影、部分脱落的假睫毛。只是眼影有些花了,看样子是哭过。
“嗯,典型的机械性窒息的面部征象。”我喃喃着自言自语。
萧凡依次拍了照片,我掰开眼睑,对萧凡说:“嘴唇已经皮革样化了,没有闭眼的那部分球结膜也是。”
皮革样化是人死后,血液循环停止和水分的的蒸发,皮肤较薄的部位和有表皮剥脱处变得干燥、质地变硬,呈蜡黄色、黄褐色或深褐色。眼球没有眼脸遮蔽的部分,也会形成皮革样化。
我顺着往下,观察了她的穿着。一件浅粉色的外套,有些灰尘和泥土,显得有些脏。双手下垂,被衣袖遮蔽了大部分。一双丝袜,同样沾了很多泥土,夹杂着一些枯草,破了很多洞,一双纯黑色亮皮高跟鞋,因为灰尘的原因黯淡无光。
我小声对萧凡说:“完蛋了,是个大学生!”
萧凡愣了一下,又看了眼尸体,说:“不是所有化妆穿丝袜的都是大学女生吧?”
我指了指她的鞋,说:“你看这款鞋,JimmyChoo的经典款,我在欧洲读书的时候见过。就算是仿款,我觉得这附近除了大学生,是不会有人知道这个牌子的。”
“JimmyChoo?什么鬼东西?”萧凡显然不会关心这些东西,一脸狐疑。
“JimmyChoo是世界著名的奢侈女鞋品牌,这双鞋我在专卖店见过,人民币应该在5000元左右。”
萧凡暗暗骂了一句:“妈的,还真是个大学生。”
我给了他个眼色,示意他继续干活。拍完了照片,我剪断了绳子,萧凡扶着女尸,顺势放到地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