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章 元素 (第1/2页)
东方微微发白之际，帕恩三人踏上了永秋之路。帕恩仍跟死白脸共乘一骑，狗熊骑了另外一匹。梅蹄山地马的承受能力终于凸现出来——原先死白脸和狗熊的铠甲都放在布袋里，看不出重量；现在两人穿戴整齐，梅蹄山地马就像驼了两块钢铁。但这并不雄壮的可爱生灵却依然健步如飞。如果是在崎岖的山路上，它们会更让人惊叹。
菲伊丝带领着界路军远远的跟在后面，始终保持一段距离。林中光线幽暗，他们只是些相互牵连着的灰色轮廓。除了菲伊丝，她那卷出头盔的金发和亮闪闪的铠甲颇为显眼，仿佛一团银色的火焰。
迷惘森林危机四伏，因而无人交谈，除了马蹄声外，只偶尔响起一两声咳嗽。森林渐渐的苏醒着，鸟儿开始啼鸣，脚下的路清晰起来。但整个氛围依然如同一块橡胶，充满了一触即发的弹性。
奔出十几里路后，死白脸忽然指了指左边，低声道：“马车原本就在这儿，菲伊丝派人拖走了。”
帕恩望向路旁，朦胧的光影下，一条新开辟的小路印入眼帘。它笔直的钻入密林深处，两旁杂乱的倒伏着许多光秃秃的树木。黄褐色的路面上还残留着无数折断的藤萝，看去萧瑟阴森。
“我们进去了大概有五里地。”死白脸又道，“可惜，失去生命的聆秋树简直就是噩梦，主要是那些还未成熟的树叶，它们的蒸发速度远远快于落叶。那时候，整条路上都弥漫着烟雾。”
“它还怕水。”狗熊接上口说，“还好只是五月份，要是到了六月雨季来临，永秋之路就变成鬼路了。啊，我记得，我们有一次在六月中旬穿越迷惘森林，树叶都被雨水浇化了，头顶没什么东西遮挡，我们被淋成了落汤鸡。万幸那雾气比较重，都沉在下面，能盖住半条马腿。没人敢下马，或者步行，就算是匹三面高脚马也得骑着。”
“五月份也并不安全。”死白脸说道，“雨季常常会提早来临，即便不是整天大雨瓢泼，至少也会接连不断的下上几个小时。”
“六月九号不是还有宝物巡展吗，那怎么办？”帕恩担忧的问道。他真的很想去看看宝物。
“五月中旬，各路商家就往漫风谷赶去了。如果晚了，人力拉车就没用了，只能花大价钱雇佣马车队。”说完，死白脸笑了笑，问道：“你想去欣赏宝物吗？但我说过，你只能获得失望。”
帕恩叹了口气，说道：“我想肯定是你见得多了，没什么兴趣。但我不同，以前我连失望都得不到。”
“不会让你失望的，亲爱的金山。”狗熊说道，“咱们可以稍微转个弯，去千羽集市跑一趟，或许现在已经有些商家抵达那儿了。”
“艾尔塞纳千羽集市？”
“没错，金山，你并不是什么都不知道。”
“我在书上看到过，千羽集市位于银月城和辉月城之间，是漫风谷所有城镇的货品交易中心。”
“没什么好货！”狗熊咧开嘴大笑，“一堆垃圾！不折不扣的一堆垃圾！真正的好地方其实在千羽集市西南方，那儿有个很大的咸水湖，名叫‘黛海’，在它东边有个没名字的小集市，我是说，没有官方名字。我们雇佣兵叫它‘黑夜集市’，因为在那儿，所有的商铺都在半夜开门，天光稍亮，商铺便关门打烊。它其实就是黑市，不过比其他黑市都要有名。你瞧——”他抬起头，敲了敲背后的斧头，“我这把吃饭家伙就是从黑夜集市淘来的，只要三块金币。”
“只要三块金币……”帕恩苦笑着说，“听上去，你满口袋都是金币。”
“恰恰相反。”狗熊耸耸肩，“只要一有钱，我就用光了，赚得多用得也多，我觉得没有花出去的钱就不是钱。”
“妙论。”死白脸微笑道。
“我和死白脸都是穷光蛋。哦，当然，小辣椒倒是有许多不是钱的钱，我还欠了她十几块金币呢……”
“十七块！”路边的树林里突然传来了小辣椒的叫声。
狗熊吓得一缩脖子，小声咕哝道：“这个敛财鬼，总会在适当的时候出现。”
小辣椒娇斥一声，策马跑出树林。帕恩只看到一团黑影，仔细打量，才发现她穿了件带帽子的斗篷，全身上下裹得严严实实，只在胸前斗篷缝隙间露出一抹红色。
“还有二十六块银币！”小辣椒又叫道，“银币只是些小钱，我不跟你计较！什么时候还我金币？”
狗熊苦着脸说道：“你知道，咱们的下一笔生意还没正式开张呢……嘿！我是不是该说一句‘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你想做我的奴隶？”小辣椒斜着眼睛看向狗熊。
“可以考虑，只要你不让我从事那些过分危险的工作。”
“如果你去把黛海里的那条大白鱼拖上岸，我就免掉你的欠债。”
“啊！你可真是精明万分！”狗熊大呼小叫起来，“有人出一百金币买那条鱼，你才给我十七块！虽然我不擅长算术，但一百和十七我还是分得清的！”
“你错过了一次绝佳的机会！好好记住吧，十七块金币！”小辣椒嘻嘻笑着，连踢两下马腹，赶上前与死白脸齐头并进。
“早起的鸟儿，有收获吗？”死白脸瞥了她一眼。
小辣椒的目光落到了帕恩身上，说道：“看上去你的收获很不坏，这条虫子可真够肥大的。胆小鬼先生，感觉如何？我是指那把剑，幽蛇。它跟了我三年多，送给你我还真有些舍不得。”
“谢谢，它很好，我的感觉更好。”帕恩微微低头行礼，真诚的说道。
“它发挥出了足够的威力。”死白脸淡然道。
“哈！足够的威力！果真如此！”狗熊嘿嘿笑了两声。
小辣椒皱起眉头，回身盯了狗熊一眼，又望向死白脸。她狐疑的问道：“我错过什么了吗？”
死白脸向身后指了指，说道：“你想让菲伊丝那女人听见你错过了什么吗？”
小辣椒回头扫视几眼，重重的哼了一声，低沉的说道：“无论如何，下回我再也不会放过这臭女人的暗夜使者了！她真像块烂肉一样，怎么甩也甩不掉！粘糊糊的，总是粘着我们不放！我们必须甩掉他们！”
“机会多得是，但不是现在，迷惘森林这段路可不好走。”死白脸说道，“过了双刃大裂谷，咱们再想办法。事实上，我更愿意不声不响的摸进冰莹山脉去救援圣医大人，界路军显然做不到这一点。”
“嗬！他们喜欢让所有人都听见他们的马蹄声，看见他们的灰银甲和双剑揽月！其实这根本代表不了什么，也无法掩盖他们的懦弱！”小辣椒故意用很大的声音说道，而后满带轻蔑的大声冷笑。
身后顿时传来了一阵响动。有人说了句什么，似乎是奥斯摩亚的声音，但因为太远听不清。于是响动逐渐变小了。
“还不到时候，亲爱的小辣椒。”死白脸淡淡的笑了笑，“我说了，过了双刃大裂谷，你有得是表现机会。”
小辣椒哼了几声，说道：“我却认为，迷惘森林中机会更好。想知道我发现了什么吗？”
“洗耳恭听。”
“月神塔。”小辣椒轻声的缓缓吐出三个字。
帕恩感到死白脸全身一震，但接下来他却沉默不语。片刻之后，帕恩忍不住问道：“月神塔是什么？”
小辣椒肃然道：“三座一模一样的神秘叵测的白色高塔，外形很像灯塔，但全身都会发光。它们呈品字形包围着月神湖，相互之间维系着神秘的电光，也就是个三角形。它们就在迷惘森林深处，但位置变幻不定。我或许走了大运，看到了一个塔尖。可惜当我赶过去的时候，它们就消失了。”
帕恩大为惊叹，又问道：“月神湖呢，也消失了？”
“塔和湖同为一体，永远一同出现，一同消失。据说，月神塔是守护者，保卫着湖底的无数奇珍异宝。至于真相如何，无人知晓，所有人都像我一样，最多只能惊鸿一瞥。所以人们通常认为，这只是幻觉。你知道，在迷惘森林中产生任何幻觉都是不足为怪的。不过我不属于通常的行列，我相信它们是真实存在的。”
“你并没有证据。”死白脸终于开口了。
“我也认为这只是个传说！”狗熊叫道，“别忘了，我们曾经因为相信传说上了无数次当。我倒不怕丢了性命，实在是那种受到欺骗的感觉太过糟糕了！我们一身臭汗为了什么？就为了一堆黄土？哦！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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