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光明大街(2) (第2/2页)
二孬和花初次见面的那天,是高田氏精心挑选的好日子,五一国际劳动节。李二孬身穿一套深蓝色全新工作服,还特意在厂锅炉房里洗了个澡,并刮了刮子。花那天好像也做了些准备,红袱绿裤也都是新的,还抹了雪花膏,所以脸宠就像国光苹果上的一层白霜。整个见面过程持续了半个小时,两个人只说了两句话:你好。你好。我叫李二孬。我叫花。然后两人就分手了。李二孬站起来送花的时候,努力使自己的两条腿能一般长。但是,他失败了。骨肉毕竟不是面团,抻是抻不出来的。花看着李二孬立场不坚定的样子,就捂着嘴笑了下,然后就对姨妈高田氏小声说,怎么还是个瘸子?高田氏拉着花的手说了好多话,李二孬只听见了一句,大意是,这人心眼挺好的。
花在同二孬见过这面之后就答应了这门婚事,这是有点出乎二孬的意外。
三十多年前,二孬走出城乡结合的路子是处于无奈,他想两个人在一起睡觉总比一个人睡好,而且还是个如此美丽丰满的女人,就别管城市户口还是农村户口了。他跟花见过面后竟想不起她到底有多好看,只记得那两只硕大的**鼓鼓地勾人魂魄,还有那腰和屁股,他无论如何也捉摸不透怎么如此大而圆的屁股和**之间会有这么细的腰呢。二孬的订婚礼物是给花的娘家送了一百斤全国通用粮票,就是多少斤粮票里还有多少斤花生油的那种。二孬的婚礼成了当时这座城市移风易俗的典范,花的娘家像做贼似的把闺女嫁进城里,二孬娶了个“过来人”也不怎么好听,在家里摆了一桌酒席算事。
然而,婚后不出二载,他们的儿子李庆民也就六个月,花姑娘就像上了大烟瘾的恶少,旧情复发,再次躺在了那个有妇之夫的怀里。二孬自然不会视而不见,充耳不闻,他要尽丈夫的责任,不能白白地戴着顶绿帽子。他在一个烈日高悬的中午把花和那个男人堵在家里时,首先想到的是他手中的螺丝刀子应该捅在那个男人的胸部还是臀部。他在床前站了会儿,还看了眼他和花的结婚照,最后他把两个部位折中了一下,挥起粗壮的右臂,恨恨地捅在了那个男人的腹部。那男人竟然一声不吭,双只手捂着冒血的腹部,两眼死死地盯着二孬不放。这是一双困兽般的眼睛,血红而寒光四射,二孬不敢与其对视,就回过头来看着花。花的神情叫人想起了这座城市还叫白区的时候许许多多笑着走向死亡的革命者,她的头高昂着,目光里透着几丝满足和狂妄。二孬看了看手中滴着黑血的螺丝刀,然后就把它先后捅进了那个男人的右眼和花的左眼,并用菜刀割去了他俩的耳朵。二孬对此感到后悔是判刑入狱以后的事,他后悔当时为什么不把这一对狗男女捅死,或者割去那个男人的**,而是只捅瞎了他们一人一只眼割去了一人一只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