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童年的罪恶，卖假起家（二） (第2/2页)
这次卖假又像前几次一样以真相大白而收场了，俗话说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所以谎言最终被识破这也是必然的，这个买家吹了，我大不了花点力气重新找个新买家就行了。赵红艳呢，心态也好，买到假货他也认了，以后我再拿东西来，也不管真假，若是有他喜欢的，我们也就按透明价交易，他买着玩当素材，我也随便赚点小钱玩玩。
赵红艳过了不久就托了他军队里任职的亲戚得道之福，在西昌给他找了个风水宝地，到那边去开他的军品店去了，之后他换了电话号码，我和他从此也便失去了联系。这事儿说来也巧，人家在会东开店也两年了吧，自从知道了我的东西是假货，已经开了两年做得好好的军品店才一两月的工夫就撤军走人了，他去西昌开店该不会是为了躲我吧？我觉得应该是我卖给他的假货给他带来了好运，让他步步高升从小县城跑到城市里去开大商店去了。赵红艳走后店铺转让，他的下一任店主（旁边买包子的主儿打下了赵的店）继承了他的“遗志“成了我的下一个目标，其后之事大体如前，这里就不必浪费篇幅一一道来，免得糟践了大家心情，也省的我一手笔墨。
我和赵红艳至今都没再联系过，不知当年卖他那些假货是否还陪伴着他？想起从前他在的日子，我很是怀念，怀念他有趣的河南话，怀念他讲的黄色笑话，怀念我和他一起交流研讨钱币的往事，还有他美丽的媳妇和可爱的儿子……
3小文子
在会东这穷山僻壤,当时搞古玩钱币的人也就那么几个，收藏谈不上，大都是为了挣钱。前面说过，收藏初期我曾经去乡下收过很长一段时间的货而却收效甚微。现在卖假手里有了这么点闲钱，加之想收点真东西来玩玩，下乡收货的话实在是太累，于是我想起了有真东西的孟爷和“吴光平”。说起和吴光平这厮认识,其间还有经历过很多对我收藏之路有着重大影响的故事。
那时候,我还在和邹进相做着生意。生意正做得如火如荼供不应求,需要有充足的假货货源源不断的供应。而那个我常光顾的地摊却常常不是“货”不足就是品质达不到我的要求。后来那老头为了节约成本，进来一大堆挂满褐锈的铁板银币让我想从中寻到一枚铜板镀银假币简直都是大海捞针。而邹进相那时已经开始用“高科技”的吸铁石来“检验“银元的真伪。所以我需要铜镀银之类的假币来卖给他，而不是以前那些用磁铁一吸就起，挂满黄锈的烂铁片。铅板、镀银、夹板，只要能逃过他的磁石就行。为此我常常擦亮了眼睛在那个地摊上望眼欲穿地挑选一个上午，也挑不到一点儿尽人意的货。
“就这些了吗？怎么就没有好一点的币了？”我话音刚落，那老头的海豚音就开始飙了：“我给你说，你要定了啥子东西，啥子东西你要定了，我们就在这点说清楚了价钱，把价钱给谈好咯，我就去给你拿……你，你说好了这个生意我就和你做……做生意就是要说好，不说好不好做，说好了就好做，你要定了啥子东西，啥子东西你要定了，我们就在这点说清楚价格（晕，又来了）…以下省略五千字。”
我伸出袖子施以掩面，老头的口水还在无情喷溅。
这老头一旦说起话来就像大话西游中的唐僧一般喋喋不休，所以我一般到他那儿买东西都不想鸟他，埋头自己挑选等挑好了最后再说价格，不然一旦打开这话匣子，老家伙的嘴立马就如同黄河决堤一泻千里万马奔腾而来，再加上他那尖细刺耳的豚音和那碧绿的韭菜，顿时血盆大口口水四溅，臭气熏天，你得迅速捂住口鼻，还得随时提防着镶嵌在他大黄板牙上的那颗碧绿韭菜朝你喷射过来，同时还要照顾好你的耳朵，以防被你的耳膜被这具有破坏吊灯威力的海豚音震碎，这一切的手忙脚乱和防不胜防皆因他一开头。
当是时，海豚音、洪水决堤声、口水四溅声、口臭味、万妙俱备混为一击，震撼天地之力，一应俱发，吾为之一震，两股战战几欲先走，少顷，但闻尖声尖气声，引得无数路人纷纷回头驻足观看久久不肯离去，群众的眼睛太过雪亮，就这么看着我们。他们可能是感觉这老头的声音就像他们看过的古装剧里满口叫着：“娘娘，娘娘！”的“公公”，看我和这位“公公”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一个人走近伸过头来想看看我们究竟是做的什么“大买卖”引得这老头如此激动当街慷慨陈词，那路人好奇的伸头上下打量我俩人一番，脑壳带着眼珠子盯了老头一会又转向了我，我被他给盯得浑身不自在，没好气的对他说到：“看什么看？没见过这么帅的老头吗？”
真是受不了这老头，有时候真想和他说一句：“老头我不就是买你几个假银元吗？值得您那么惊天地泣鬼神地慷慨陈词吗？”想说却又怕伤了这老头的自尊，几次话到了嘴边都给咽下去。那时我的假货生意太好，到老头摊上买东西就怕这老头哆嗦，每次他一哆嗦必定引来一大帮路人围观，无数双眼睛如同利剑一样，像是要把我们活活看透，极为不自在，众目睽睽之下压根就无法交易。我不就来这儿进个假货吗？被那么多人监视，你说换谁受得了！要是让熟人看见我在这儿买假货，人家传出去怎么办？那我怎么做生意？最后我拿这老头是实在没办法，干脆向他要了地址，就直接在吃饭时间跑到摆摊老头的出租屋里去挑假币，甚至有很多时候很晚了我还忍不住要去他家敲门买东西，一开始他们还以为遇到了强盗，但想想也不可能，哪个强盗会为了一堆一文不值的假货冒着风险来抢劫？所以时间一长老夫妻俩都习以为常了，一听敲门声便知道“那臭小子”又来了。
一天，我又像往常一样在这小小的假货地摊上挑选着假银元，瘦老头躺在椅子上抽着旱烟，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我手上的动作，一会又转向我的衣服和脚部，好像怕我趁他不注意，扔俩铜币在内裤中，偷两个银币塞袜子里似的。我虽然被看得浑身不自在，可这也比他喋喋不休唧唧歪歪的好，为了挑选出更好的假货，我忍了。
我把那一堆假银元翻来覆去弄得哗哗作响，一个路过的陌生人蹲在一旁许久，见我在那儿挑选得如此认真,身边的一叠假银币在我的精心挑选下不断增高。他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便找机会把我拉到了一边和我说道：“我看你经常在这老头摊上买假银元，他货那么次还要你5元一枚。我看这样吧,我给你介绍我一个朋友，他的货全是好货不知道要比这老头摊上的货好多少倍，而且只要3块钱一枚,还有种类也比这老头的多不知道好多倍。”
我一听这人这么说，上下打量了一番，三十来岁的模样，黄外套灰西裤，一双破旧的黑皮鞋，穿着品味实在不咋地。“真的假的？”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我不但降低了假币的成本还提高了假币的质量，还能拿到可观的数量，这样的话就再也不用再遭受那海豚音老头的碧绿韭菜怪味口水连珠炮了，这岂不是一举多得的好事儿啊！
想到这些，也不多做思索，刻不容缓，我立刻就叫这位刚认识的“新朋友”打电话联系他那位朋友拿货出来。我也赶忙回家去拿了600块钱。我可是只有十岁出头的小毛孩，这些尽是壮年男人，万一把我抢了那可不是只能干瞪眼，所以顺便带了一把从赵红艳那儿换来的小刀用以防身。便同那人一起去了河边等他朋友。过了一会儿，他朋友便骑着摩托来了,后面还拖着一个看似有些分量的蛇皮口袋，扎的紧紧的。
骑摩托这人身材适中稍微有点发胖，圆方脸，梳个分头，还自吹自擂说自己长得像周润发，我仔细一瞧，长的和周润发还倒是真有两分相似,不过此人细看之下贼眉鼠眼,完全没有一点“发哥”的气势和高贵，说他像发哥简直是侮辱万千影迷的眼睛，只见他不停转动环顾四周的小眼睛下有一块大概一枚袁大头大小的黑色胎记，上面还有一根阴毛，在空中随风飘扬，看起来有一种直叫人想把它拔掉的冲动。
“自古英雄出少年、自古英雄出少年！那么年轻就可以整假货骗大人！不一般不一般…我来的路上还在想是不是一个20来岁的小伙呢！你家是哪儿的？你父母干什么的哦？”
我被胎记哥夸得浑身不自在，尴尬的笑了两下：“呵，我居然小小年纪骗人也骗成英雄了！要知道我从小的梦想就是当一个英雄，但不知道确是以这样一种方式而成。”
我们互相简单地介绍后，商量骑摩托车沿着参鱼河到县城郊外去进行交易以免人多眼杂。几分钟后我们便到了郊外，来到了河边，把摩托停好，钻进了一片小树林走到河边石子滩上，找到了一片石子平地,往绿草上席地一坐定,我便迫不及待地叫“胎记”把蛇皮袋摊开来放在石头上一股脑的将货哗啦啦全倒了出来。
一堆假银元在明媚的阳光下泛着青光,琳琅满目的假币种类使我也看得眼冒青光。看着这一堆种类繁多的假币,我迫不及待地一蹲下就开始霹雳怕啦的挑选起来，咱那时心直也懒得讲客套，什么事都喜欢直来直去。
这次的货物也确实令人满意,全是清一色的铜镀银假币，有一元的袁大头、孙中山帆船币、各个省份的龙洋、甚至还有“海豚音”地摊上没有的半圆、二角、一角的假币，看这数量、质量和种类，仿的比那老头的好得多了去了，价钱又公道便宜，性价比真高！我在心中把这些东西越和那老头的东西对比较就越觉得吃了亏，要是我早点儿认识这人那该多好啊！想到这些假币一定能让邹进相兴奋起来，我顿时我也兴奋起来，激情澎湃，整装待发。花光身上带的600元一口气买了100多个一元的和一些半圆和小银豪，最后还不忘叫他再送我几个赠品。
走的时候,“胎记”给了我一个编织袋子装了假币，沉甸甸滴提在手上。我们互相留了电话，我问那位胎记朋友的名字，他却只告诉我他姓陈。
“恩,很高兴认识你，合作愉快，以后我买假货就找你了！”告别了这两位新朋友，我提着一麻袋银元沿着河提一路高高兴兴的回家去了。当天晚上我就夜里挑灯看假币，把这一麻袋假币倒在床上全部整理完毕，第二天一大早便全部卖到了邹进相那儿，一次就赚到了好几千块，且为纯利润，这钱真来的快！
从此认识了那位自称姓陈的胎记朋友后，我便再也没在摆摊老头的地摊上出现过，因为我找到了更廉价品质更高的假货，降低了成本提高了质量增加了数量，关键是客户也喜欢吃这套。我和这位胎记朋友的假银元真是相见恨晚。后来我卖过的很多假货像瓷器杂件纸币之类的东西都是在他这里拿的，一直到我改过自新重新做人停止出售假货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