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班长 (第1/2页)
火车速度减慢,缓缓停了下来。所有人都站了起来,想找个透气空看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上车前通知为了保密,到晚上七点钟才停车。排长让人打开一扇车门,自己跳下去看看情况。
火车停在一个小小的车站,看站名好象满族语言,没有人听说过的地方。几栋红色的砖房,两个信号灯,几段不知道防备什么的铁栅栏,两个站台的顶棚,就是车站的全部。远处望去,四野平川,有条土路延伸到地平线,看不到人烟村落,远处几片稀落的树林,山坡起伏,这就是人们所说的北大荒。
在车厢里烘烤了大半天,我们这群军中精锐衣装不整的挤在门口享受清凉阵风,全无平素侦察兵的风范。站台一角坐着个十六七岁的脏兮兮男孩,身上一件破烂的铁路制服,好奇的看着我们。
排长回来说前面是一个分道口,火车要等一辆国际列车,起码需要半个小时,所有人都可以下来就近活动。不需要排长说第二遍,眨眼间车厢里没有人了,班长喊住几个人回来处理简易马桶里的肥料。
卫向东问我想不想改善生活,看我不明所以,拉着我跟他走。坐着观望的铁路男孩看见火车一下子涌出这么多荷枪实弹的军人,有些不知所措。我和卫向东向他走来,他站起来有些拿不定主意是否离开。
卫向东满脸笑容地走上去,像多年不见的老朋友一样搂住他的肩膀,嘀嘀咕咕的说了一堆话,铁路男孩原本诧异的神色逐渐放松,最后也是满脸笑容,连连点头,转身走开。卫向东让我回去找几个袋子来。
火车再次启动的时候,班上人开始分吃新鲜的西红柿、萝卜,其他班的战士们嘴馋,纷纷要求有福同享,发扬风格。卫向东坚持要亲兄弟明算账,给钱才可以。最后排长出面,算是见者有份。排里人对于卫向东的赞美仅仅持续到了下午,有人吃坏了肚子,不停的使用厕所,制造毒气。全排的人都开始咒骂卫向东,气得他一个劲嘟囔一群狗日的。
入夜,北方早晚温差大,车厢里终于不再像个烤炉,凉快了很多。吃过晚饭,老实了一天的士兵们开始纷纷三五成群的闲扯起来。排里几个班长准备了四盏煤油灯,挂在车厢里带来一抹光亮。
不知道是谁问排长,“中国打越南,苏联会不会插手?”
排长没有开口,另有人抢着回答说,“如果苏联人敢来,连他们也一块儿教训。”很快车厢里开始一场中国苏联的争论,中国能不能打败苏联,会不会引起第三次世界大战。
王*表现十分的抢眼,他是绝对的对苏联强硬派,言论完全是人民日报头版头条的翻版,宣称人民战争的海洋将彻底淹没苏联人的入侵,东北的千里平川将会是苏联军队的埋骨地,苏联军队倘若入侵中国,正好彻底解决历史上的遗留领土问题。
“如果人民战争能够解决问题,还要我们这些军队干什么?我们不用像现在整天训练,都解散回家,定期民兵集训就可以了。”卫向东忍不住反问。
“人民战争也要有杀手锏,我们精锐部队就是杀手锏,关键时刻杀出去,打苏联人一个有去无回。”王*口舌倒也伶俐。
“你是说等民兵和苏联人打的差不多的时候,我们再出来摘桃子。那我们是人民解放军还是国民党蒋介石的军队?”李卫华总是不失时机地嘲讽王*。
浪费了半天的口舌,没有争辩出什么结果。排长说我们班长和苏联人打过交道,是真刀真枪的打过仗,不如请他谈谈经验。
绝大多数人都不知道班长这段历史,纷纷要求他坦白,班长被缠不过,只好说了个大概。
1969年珍宝岛边境冲突后,中苏关系十分紧张,苏联调兵遣将一度有打击中国的企图。中国知道危险,发动人民挖防空洞,三线工厂移动南方深山,兵力部署东移,准备抗击苏联的坦克大军。苏联人看到中国有所准备不禁犹豫。美国人顺势和中国人发展乒乓外交结成暗中联盟对抗苏联,俄国人反动大规模战争全面入侵中国的企图作罢,中苏边境恢复平静。
然而两国关系还是外松里紧,苏联人暗地里加强了对中国境内的渗透,拼命的搜集中国军事情报、军力部署。苏联克格勃向中国派出特别行动小组,成员都是百分之百华人血统,精通中国语言和文化,却绝对的忠实苏联。这些行动小组是苏联对付中国的王牌,他们利用中苏漫长的边境线,偷渡进中国,携带克格勃提供的以假乱真的证件,深入中国腹地活动。
中国情报机构通过其他渠道知道这些苏联行动小组的存在,却很难找到这些同文同种不同心的特务。和苏联人的积极进攻相比,中国的情报人员很难渗透进苏联境内活动,苏联自斯大林时代起就把苏联境内中国人在内的东亚人都迁移到欧洲中部,苏联远东地区只有纯粹苏联血统的俄国人定居,中国人的面貌在苏联城市居民区里一眼就能被认出,根本无法活动。中国又没有从小培养的俄罗斯血统人来做特务,所以情报工作停滞,没有办法主动出击。
中国情报机构没有办法,又不能放任俄国人猖狂,就下笨功夫,召集了一些行动小组在苏联人活动过的地方守株待兔。小组成员多是军队的精英侦察兵和情报机构人员共同组成,班长就被调进这样一个小组,负责边境附近的一座小城。他们在那里驻扎下来半年之久,却没有任何的收获。
一天上午,班长像往常一样和三个队员在火车站附近的集市转,他对一对年轻夫妇起了疑心上去盘问。两人身份证件齐备,对答解释也合情合理,背上的包裹检查也没有可疑物品。班长虽然说不出来哪里不对劲,却坚持带他们回火车站。
这对夫妇倒也配合,虽然抱怨几句,还是乖乖的跟着班长他们来到火车站派出所的办公室里。班长打电话到两人介绍信上的派出所,等了两个多小时,那边回话说真有这两个人,也开出过介绍信,这对夫妇旅游结婚,回老家住一段时间。
一般人检查到这个份上就承认怀疑错误放人了,火车站派出所的警察也不耐烦了,可班长却问那边派出所又没有认识这对夫妇的人,需要他们的相貌特征,身材特点。听了这话一直安静老实的年轻夫妇突然发难,男人身上被搜查过,女人却没有,而这个女人身上居然藏了两把手枪。
火车站派出所的屋子是内外两间,外间一般是处理公务,内间是值班睡觉。他们一共六个人都在外间,两个苏联特务、班长、派出所民警、两个队员,班长是坐在靠近内间的椅子上面向外打电话。
苏联特工暴起后,班长反应最快,一头扎进内间屋子,不到2秒钟,两名队员和一个民警都被一枪毙命,等班长掏出枪来,小心出了内间,苏联特工已经离开。他看了一下死者伤口,三人都是左眼中枪,临死一点没有反应过来。
班长出了派出所办公室,火车站候车室里的人还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问了几个人才知道苏联特工若无其事的走出火车站。他跑出去没有看到任何迹象,问了几个附近的摊贩,有人说一对年轻夫妇上了一辆东风卡车,司机好像认识他们,掉头向城外方向快速开走。
班长顾不得交待,跳上站台附近正装煤的卡车,命令司机开车,司机以为遇上劫匪,吓得半死。班长不耐烦,一脚踢了司机下车,自己开车去追赶。
开出小城没有多久就是岔路口,东西两条路,向东是深入内地,向西则是中苏边境。班长选择东方,追出三十公里,在一处公路铁路交叉口附近看到被抛弃的东风卡车,司机被打死在驾驶室里,苏联特务已经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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