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连三 (第1/2页)
陆天仰卧在卧室门边的地板上。鲜血从他的左胸流出,染红浅蓝色格子衬衣和浅灰色西裤,氤湿白色大理石地板,又滴滴渗入地板缝隙,像暴雨滋润干涸皲裂的大地。一把长刃军刀躺在陆天右手边的地面,刀刃上斑斑暗红血迹。门边电脑桌上的台灯开着,银白色灯光照着放在键盘边的一张白纸和一只黑色水笔。白纸晕染着弧形的血痕,歪歪扭扭写满字迹,字迹的笔画好似被水渍晕开,纸面微微皱褶。
“是我害死了依依,也是我害死了秦梦。”
“这都是我的罪。”
“这一切的错都是因我而起,我死了,这一切就能真正结束。”
“不管谁拿走了依依的心,我的心只属于她。”
“陆天绝笔。”
路嘉说:“陆天是自杀的,初步判断死亡时间是两点到三点。”
赵荣强说:“可以确定,自白书上是陆天的笔迹。”
徐亮说:“陆天在自白书里认罪了,他可能就是两件凶杀案的凶手。”
看到那些似乎毫无破绽的证据,听到这些无法辩驳的言语,林非只觉得身体里血气翻滚,瞬间冲破理性的阀门,立即就要爆炸。她厉声质问徐亮:“徐队,如果陆天是凶手,梁依依被杀那天,他的不在场证明,要怎么解释?”
徐亮没有回答林非的问题,指着自白书又说:“具体的情况还要进一步查明。但既然自白书是陆天亲笔写的……”
“你怎么解释他的不在场证明!”林非粗鲁地打断徐亮。
一时间小屋里所有人呼吸和心跳都静止,视线的焦点牢牢锁住他们两个人。方亚静连忙上前拉拉林非的衣袖,不让她再说下去:“林非……”
林非手一挥,挣脱方亚静,继续瞪着徐亮,语气中充满了不加掩饰的恶意揶揄:“为了要快点结案向上级交差,徐队是准备要随随便便找个死人来顶罪吗!”
面对林非的无礼,徐亮沉下脸,厉声说:“我已经说过,具体的情况还要进一步查明!林非!你是个法医,你的职责是查明案件的真相!而不是在这里只顾着发泄个人情绪,无理取闹!”
原本紧紧咬着牙,林非将漫天的焦躁和怒气鼓胀成硕大无比的气球,突然,就被徐亮砰得一声戳破了。抿抿微干的嘴唇,她扬起嘴角假笑着说:“真相?让死人来顶罪就是您要的真相吗?”
林非的话像把锋利的手术刀,轻易划破虚伪的友善。徐亮眼睛一动不动的瞪着她。林非不再说话,继续沉默的微笑,那笑容假模假样的几乎要滴出水来。
很快,一切又都重新掌握在徐亮手里。他也笑了,用长辈鼓励新人的语调说:“既然你那么肯定陆天不是凶手,不如说说你的理由。让大家看看这段时间里,你的业务水平有没有长进。”
血腥味、汗味和酒臭味在房间里交融。林非环视房间一圈。秦梦的卧室大约十五平米,门朝南,门东侧是一扇紧闭的窗户。室内陈设简单家具老旧,靠西墙北侧是双门木质衣柜和双人床,床上的被褥散乱,像是有人睡过。床东侧放着一张木质靠椅,陆天的外套搭在椅背上。陆天的位置是头东脚西,除了他身下的一滩血泊,整个屋内只在电脑桌前有多处滴落血痕。
林非走到床边,闻了闻枕头和被褥上端,果然有浓重的酒气。她指着床问:“陆天是不是睡过?”
痕检技术员小金先看了一眼徐亮,才举起手中的透明物证袋说:“我们在枕头上找到几根黑色短发,初步估计是陆天的。”
林非想了想,低声说:“凌晨一点左右,秦梦和陆天离开酒吧……”
“凌晨一点离开酒吧?你怎么知道的?”徐亮打断林非的话。
林非一时语塞,抿抿嘴唇,决定说出实话。“昨天晚上,我和他们一起在地狱酒吧喝酒,我看着他们走的。”
“好,你继续说。”徐亮接受了林非的解释,点点头。
暗自深吸一口气,林非继续说:“秦梦将陆天带回家,她特地换了身衣服,又开了瓶红酒,陪陆天喝酒解闷。昨天是梁依依的头七,陆天心情很差,所以很快他就喝醉了。但秦梦并没有喝太多,所以身上的酒气并不重。还清醒着的秦梦把陆天扶进卧室睡下。”
“然后凶手来了。秦梦一定认识凶手,而且跟他很熟,不然也不会在半夜一点多开门放他进屋。但她不想让凶手知道,陆天在她家里。所以她在开门之前,先把陆天用过的红酒杯放进厨房,假装自己一个人在家。她还一定关上了卧室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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