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姐弟情深 (第1/2页)
“你们俩在想什么?”方亚静的头朝左转了十五度,看看徐默,又朝右转回来三十度,看看林非。十分钟前,六十平米左右的会议室里就只剩他们三个人。谁知徐默和林非两人面对面坐着,隔着两米的会议桌,目光空洞,一言不发,都在安静地发着呆。
“凶手。”徐默和林非同时回答,只有嘴唇的颤动。
“凶手是谁?”
“梁鹏。”又是异口同声。
“梁燕认罪是替弟弟顶罪?”
“是……”
“好了好了,”方亚静身体猛然前倾,双手啪的拍了一下桌子,“你们俩别在这男女混音了,听得我头疼。你们一个一个说!你,”她指指徐默,“你先说你的理由!”
“不管是梁鹏,还是梁燕,都是熟人作案。”徐默开门见山地说,“一、门窗完好,没有强行破门钻窗进入,说明梁鹏是鲁连山放进去的,梁燕是自己拿钥匙开门。二、梁鹏先到,为鲁连山带了菜,还陪他喝酒,说明两人关系暂时缓和。三、闷死鲁连山的凶器是沙发坐垫,属于现场取材,临时起意的可能性大。鲁连山从厨房拿出刀,还砍了桌子一刀,可能是两人发生争执,鲁连山威胁梁鹏,梁鹏情急之下……”
“不是。”林非打断徐默的话,“路嘉说鲁连山身上没有发现抵抗伤和其他机械性损伤,这提示鲁连山是喝醉了自行躺到沙发上,睡着之后,被人用坐垫掩住口鼻,他根本没来得及反抗,就死于机械性窒息死亡。”
“凶手是谁,现在还说不准。”李国章和徐亮一前一后走进会议室,李国章将平板电脑递给徐默,“第一批检测结果已经出来了,筷子上什么都没发现,酒瓶被擦过,留下的几乎都是鲁连山的指纹,有几个残缺的,还在继续比对。农药瓶没有被擦过,鲁连山、梁燕的指纹都有,不过鲁连山的指纹是旧的,梁燕的是新留下的。足迹暂时没有什么有价值的发现,鲁连山好几个亲戚都是43码的鞋,但现在他们穿的鞋和现场的鞋印不吻合。最重要的兰花坐垫上,发现了鲁连山的唾液血迹和梁燕的指纹,但没有其他人的新鲜指纹和生物检材。”
方亚静和林非连忙凑过去,林非从徐默手里接过平板电脑,仔细查看着痕迹检验组发来的照片。看过几张照片后,方亚静不解地皱起眉,双手悬空做出手持坐垫向下摁压的姿势。“兰花坐垫上指纹的位置不太对啊,你们看坐垫边缘。如果真的是梁燕用坐垫闷死了鲁连山,她双手拿着坐垫,兰花那面朝着鲁连山的脸,她的大拇指应该在背面,其他四根手指在兰花那面。但现在正好相反,变成她捧着坐垫的姿势了。”
“她很可能就是捧着坐垫。”徐亮点点头。
“捧着坐垫怎么可能闷死人?”方亚静反驳道。
“说不定,梁燕拿起坐垫,就是在查看凶器,而不是在行凶。”徐亮解释。
“凶器上没有其他指纹,凶手会不会带着手套啊?那可不好办了!”李国章咬咬牙,看着徐亮说。
“凶手既然用沙发坐垫,应该是临时起意,不太可能带手套。”徐亮摇摇头,“就怕用什么东西垫着手……”
“还有另一种可能,”盯着屏幕上的兰花,林非若有所思地说,“鲁连山是被这个坐垫憋死的,但凶器,是另一个坐垫。”
“另一个坐垫?”方亚静眼睛一转,恍然大悟,“老丁说过,还有个坐垫上有鲁连山的头发!鲁连山是趴着睡的,脸垫着这个坐垫,凶手用另一个坐垫摁住了他的后脑勺!”
“嗯,我也认为鲁连山是趴在兰花坐垫上睡的,你们看,这里还有他的口水印。”林非放大照片,指指布料上一条颜色略深、约十厘米长的污渍说。
大家纷纷点头,同意林非的意见。
“我马上打电话给老丁,检测其他三个坐垫!”李国章刚掏出手机,丁原的电话就凑巧地打了过来。隐约听着丁原兴奋的声音从话筒里传出来,“在梅花坐垫上发现了梁鹏的指纹!两只手!DNA刚刚做出来,也和梁鹏吻合!我把结果发给你!”
看着刚刚收到的资料,大家不由自主地露出如释重负般的微笑。李国章兴奋地说:“梁燕的手机通话记录里,早上九点多快十点,曾经给梁鹏打过电话!虽然电话当时没接通,但很可能这两姐弟私下还有联系!他们两个人联手杀了鲁连山……”
“不是联手。”林非忽然打断李国章,“依据尸体检验情况和现场勘验情况判断,杀人的是梁鹏,伪造现场的是梁燕,我认为两人没有串通,而是各自行事。如果两人真的串通过,梁燕没有必要否认自己收拾过厨房。她的否认恰恰说明,她对梁鹏的所作所为并不了解。”她又想了想,“我猜想,案发经过会不会是这样,早上梁鹏去找鲁连山谈判或者劝和,带卤菜是为了示好,两人交谈中可能发生了冲突,鲁连山拿出刀威胁,但最终被梁鹏劝服。鲁连山很快喝醉了,躺到沙发上休息,梁鹏看着熟睡的鲁连山,又想起刚刚他说的那些威胁,最终动手杀人。鲁连山身上没有抵抗伤,说明凶手动手的时候,鲁连山已经是醉酒状态,两人也没有发生激烈的冲突,凶器是沙发坐垫,显然是临时起意,就地取材。”
“而梁燕,”方亚静若有所思地接着说,“知道梁鹏要去找鲁连山,就给弟弟打电话,电话没有接通,梁燕怕两人起冲突,连忙赶回家,谁知一开门鲁连山已经死在沙发上了。她第一反应,就是弟弟杀了鲁连山,所以才会把占有明显血迹的坐垫藏起来,又灌进去农药伪装成鲁连山自杀的样子。却没想到,梁鹏用的根本不是那个坐垫。”
方亚静话音刚落,周所长接着说:“这么分析起来,清洗筷子的人应该是梁鹏咯,普通人杀人之后,都会慌张害怕,仓促逃走,他杀人后还不慌不忙地洗了用过的筷子,还擦了酒瓶。没想到梁鹏这家伙心理素质可以啊,还有反侦察意识,说不定是块硬骨头,想要让他认罪可能没那么容易。”
“只要有大量证据和事实,他认不认罪,有没有口供都没关系。”李国章满不在乎地说。
“梁鹏不像是那么有城府的人,除了筷子和酒瓶,现场掩饰的痕迹并不多。其实,如果他在第一时间说出自己和鲁连山早上见过面,反而更能够减少嫌疑。更何况,梁鹏这块硬骨头也是有软肋的,”徐默掏出烟盒,弹出一根香烟,递给徐亮,“我有个建议,就是又要辛苦徐队一次了。”
徐亮接过香烟。“什么建议?”
“把你刚刚给我们讲得那个‘姐弟情深’的故事,再对梁鹏讲一遍。”徐默微笑着,对徐亮眨眨眼。
询问室里,梁鹏的态度非常配合,他花了不到二十分钟,主动讲述了早上和鲁连山见面的全部过程。他反复强调,自己离开时肯定还不到十点,鲁连山活着,还在继续喝酒,他的酒还剩下大半瓶。徐亮和李国章对梁鹏的话既没有反驳也没有追问,只埋头在笔录纸上写写画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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