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谜案重重 (第2/2页)
和范理对视一眼,徐亮翻翻办公桌上的文件夹,找出一个递给林非。“你说的问题,我们早先也怀疑过。上周,余波为了自证清白,同意我们对他进行测谎。这是测谎结果,证实余波并没有说谎。”
余波没有撒谎!出轨和怀孕都是白容主动告诉他的!这个结果出乎林非和方亚静的意料,两人将余波的测谎报告仔仔细细看了一遍,又陷入了思考。
徐亮抿了口茶,继续说:“不管白容出于什么目的说那些话,就算找到了她的那位神秘情人,我们依然需要更直接的证据。”
“比如真空泵。”林非接着说,“只要能找到抽血用的真空泵,三名死者,保守估计也被抽出了十升的血,真空泵的管道缝隙里,一定会有残留!这是能给凶手定罪的直接证据!”
“你说的对,但目前难度很大,调查起来还需要耗费很大的人力和时间。”徐亮无奈地说,“我上次已经建议过,在中心医院内部进行彻底清查,但局里出面和医院协调时,被拒绝了。”
“这可以理解。”范理说,“发现白容尸体的时候,已经有针对中心医院的不利影响,要是再院内清查,社会舆论方面,很可能失控。医院当然不会愿意冒这个险。”
“可是,我还是有种感觉,凶手和中心医院一定有联系。”林非坚持说,“死者腹部的伤口,还有抽干血液的进针路线,干净、利落、熟练。这不是普通人能够做到的,凶手受过专业训练的可能性真的很大。能说服医院进行院内搜查最好,如果不能,徐队,”她对徐亮恳求道,“能不能让医院将每个医生的手术都进行录像,我们用手术录像来进行甄别。”
“手术录像?”方亚静好奇地追问,“那有什么用?”
“每个做手术的医生,都有自己的习惯和方式。有时候,只看伤口的形状和缝合针脚,就能知道主刀医生是谁,或者出自何门何派。根据手术录像,可以尝试初步划定嫌疑人的范围。”林非解释说。
“手术习惯这种事,你怎么知道的?”沉吟片刻,徐亮问。
“这是医生都知道的常识。”林非很快回答。
“既然是常识,会有另外一种可能性……”徐亮轻叹口气,“伪装。”
办公室里一片沉默。
忽然,方亚静开口说,“如果徐默在就好了。三名被害人不同的尸体处置,一定有原因!现在很需要他这种犯罪心理学专业的人,来深入分析分析。林非,你说是不是?”
是不是?是不是?林非慢慢抬起头,故作轻松地笑笑。“犯罪心理学的分析的确是能够提供参考,但这件案子让人觉得蹊跷的地方,不仅仅是那些查不到的线索,还有凶手的犯罪模式。凶手的作案方式相同,处理尸体的方式却截然不同。一个沉入河底、不见天日,一个明目张胆、坦然暴露,一个消声灭迹、掩盖身份。而且还有抛尸地点,虽然三个地方都偏僻安静,但相距甚远,看起来似乎都没有规律可循。”
“所以有时候,我自己会想,我们在调查案子的时候,常常依照犯罪心理学的观念,认为凶手为了自我保护,作案和抛尸的时候会主动避开自己日常活动范围的区域。可在现在这样资讯发达的社会,又是如此不留痕迹的作案方式,凶手很可能熟读过犯罪心理学,甚至刑侦学、法医学的相关资料,具有很强的反侦察意识。”
“林非说的很对。”徐亮和范理纷纷点头,“越是这样的罪犯,越要找到确凿的证据。就算是用大海捞针的方式查找真空泵的来源,也要继续查下去。”
见林非依然对自己刚才提到的名字刻意回避,方亚静也没有再继续将话题绕回去,顺着林非的话继续说,“林非是说的有道理,但还有个情况,值得注意。三名被害人,1号被沉到河底,2号白容暴露身体,3号不仅暴露身体,还被削去指纹、砸毁面容,很显然,这是一种杀人行为模式的升级!这种凶手一旦品尝到杀戮带来的快感,就根本停不了手,而且暂时我们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从白容到3号,冷静期是五十天,现在已经过去了整整四十五天,他很可能再犯案!我们总不能指望凶手再杀一个人,可能出现破绽,给我们带来新的线索吧!”
方亚静的问题,也是林非一直在担心的事。从河郊公园里发现的3号死者身上,她能感觉到凶手表达出来的唯一情绪——愤怒!难以遏制的愤怒!这种愤怒会不会再延续?凶手是不是已然失控?会不会很快就会有新的被害人?林非无法回答。然而,方亚静说得对,凶手再次出手就意味着更多的被害人。比起无法将凶手绳之以法的挫败感,面对新的被害人更让人难以接受。
“幸好,没有媒体公布凶手作案的细节。这真是明智,再来几个模仿犯案,就更麻烦了。”方亚静又无奈地笑了笑。
“高峰提出来,有需要,可以随时复勘,”徐亮疲惫地捏捏眉心。
所谓复勘就是对案发现场进行重新勘查,试图提取一些更细微的证据。
“复勘?”方亚静扁扁嘴,“我认为,费时费力,不会有太多收获。还不如布控呢!”
林非暗自叹了口气。布控,更是警方现阶段的无奈之举。因为严峻的事实摆在眼前:距离发现第三名死者已经四十五天,下一个被害人,会什么时候出现?凶手太狡猾,不留痕迹的作案方式,不固定的抛尸地点,毫无线索的侦查现状,除了大力布控守株待兔以外,似乎已经别无选择。可是,在对凶手一无所知的情况下,根本没有那么多的警力进行全城布控。布控,真的就和大海捞针没有任何区别,继续追查现有线索发现新曙光的可能性也许更大。
“114专案的凶手,他的特征性行为是抽血和摘取被害人的*,显然,这两种行为对他而言有种重要的意义。血液和*可以代表生命和新生,”林非用力抿抿嘴,“结合白容假怀孕的行为,是不是可以交叉排查一下,配偶不孕的已婚男性。”
配偶不孕的已婚男性……徐亮和范理对视一眼,略略思考片刻,纷纷点头。
“也有这个可能。”徐亮正说着,桌上的电话响起急促的铃声,他连忙接起电话。
“你好,我是徐亮……好……知道了,我们马上出发。”
放下电话,徐亮对三人说,“吴强打过来的,他明天上午要出差,我们现在出发,赶过去见他。”
林非连忙起身告辞,徐亮对方亚静示意:“你送林非早点回家休息。”
方亚静瞪了徐亮一眼,却没有反对。
出门的时候,林非发现,方亚静又扭头望向徐亮,而徐亮也一直注视着方亚静,两人的视线一对上,徐亮无声地说了句:“晚安,好梦。”
方亚静从鼻子里哼出一声,一回头,看到林非笑了,像是被人窥破了秘密,她霎时红了脸,拉住林非就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