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8章 惊鸿一现 二 (第2/2页)
“候主任更别说啦,那二次医闹好生凶猛,患者的三十多个亲戚朋友,围住了医院大门,不准出也不让进,警察来了也没有用么。人家七老八十,拄拐杖哭哭啼啼,愤世嫉俗的,你敢拉吗?”
汪主席点头。
“不敢拉。我气不过,拉拉患者的老岳父,那老头儿立马就倒在地下,大呼救命。”冯书记笑起来:“汪主席你呀,平时那么会调解矛盾的,怎么到紧要关头偏偏忘啦?”
工会主席就跺跺脚,微红着脸孔。“我那不是急火攻心吗?老天!表面上看,虽然是财政拨款的市领导保健医院。可我们也要讲市场双轨制啊,你把大门都堵塞了,光支出不赢利哇,这哪行哟?”
冯院瞟瞟汪主席,赞颂的笑到:“汪主胸中有全局,是好样儿的!可方法欠妥,以后要注意,绝不能火上浇油哦。”
毛主任抿抿嘴巴,她知道冯院接下来会说什么。不过,她可对这个工会主席没多少好感。
“我看,有时群众的智慧是可贵的,要不是候主任跑出去找了相当多的朋友,冒充互不相识的路人或患者,与对方扭成一团,给了警察名正言顺的借口,这医院大门还不知道要被堵多乐?”
冯院乐呵呵的看看毛主任。
“这候主任鬼精呢,可管用。是不是啊?老冯。”
院党委书记点头。
“来于群众,用于群众,以治其人之身,还治其人之道嘛。”“所以,加强自我的纪律约束,遵章守纪,就不是那么容易的了。这就叫一个人要干好一件大事不难,难的是天天干好每件小事儿。”
见鬼,那是什么?冯院猛然站住,扭过了头。把整幢医务大楼联起来的桥型回廊下,是宽敞明亮的门诊大厅。用大陶罐圈养的各种树木,枝繁叶茂,苍劲翠绿,绕着各科室放着。树下呢,是一大圈儿银灰色的冰铁坐椅,坐椅上,则是大花地板砖拼成的大厅,供煦煦攘攘的人们来来往往……
惊鸿一闪,稍纵即逝。冯院就在自己向下一瞟的刹那间,看见了那张令自己铭心刻骨的女鬼脸。可是,再驻足细瞧,唯有一院陌生,满眼缭乱,那女鬼却瞬时消失了踪迹。
“冯院!”“冯院!”还是局办主任,轻轻碰碰他的肩膀。
“冯院,走吧。都等着呢。”
“哦走走,走吧!还没完呢。”
冯院宛若从梦中惊醒,转过身看看大家,领头走在前面。冯书记和汪主席交换着眼色,毛主任嘴角却泛着苦笑。刚才冯院很少有过的失态,说明他在下面看到什么?而且是令他惊愕或厌恶的什么?这对一向洁身自好的冯院来讲,有点出乎大家意外。至少对毛主任来讲,是个意外。风度潇洒,手握重权,又有真本事的冯院,可以说是全院姑娘少妇们的梦中情人。
对于这个梦中情人的私生活,女人们都了解甚多,如数家珍。如他平时矜持自敛,装腔作势,可一上手术台,却变成了严厉疾行,峻眉豪发的大男人。什么尼古拉斯•凯奇,汤姆•汉克斯,乔治克鲁尼,安东尼霍普金斯。丹佐华,莱昂纳多,迪卡普里奥,汤姆•克鲁斯,威尔史密斯,本•阿弗莱克和克里夫•欧文云云,在他面前,通通失掉了耀眼的光彩。直令每一个高贵的女医生或卑微无名的小护士,都渴望为他端药盘、递手术刀、喂开水、揩汗珠……
还有他平时不拘言笑,可一旦被同事拉入KTV,却能高吭放歌,据说他嗓音浑厚,音线宽广,极副磁性,十分像目前流行歌坛上,正走红的某男中音的哥哥……
大家还知道,冯院私生活严谨,目前没有红颜知己,家有神经质的女创作员老婆,还有奶里奶气的初中生女儿……
因此,每个女人都梦想成为冯院的红粉己;毛主任则早把冯院划归在自己保护和撒娇的圈内,时时凝眸着,注意着,惦量着……可令她放心和感动的,冯院确是个顾家的好老公,难得还没有婚外情的好院长。也许,还是个坐怀不乱的柳下惠再世?
然而,冯院刚才的愕然和驻足,却令毛主任百思不得其解。他一定在人群中看见了什么?二年多来,冯院的交往圈子和人脉关系,毛主任早探得一清二楚。这个书呆子和医学硕士,眼里看得起的没几人。除了人人皆知的吴市长、温书记,好像还有几个正,副部级,真还一时找不出呢。如此,能在稍纵即逝瞬间,让他惊愕驻足的,恐怕就只有一个最令男人难忘的,初恋情人了。
对此,女人们早就打听清楚了。冯院在京城读书和屈就小科主任这段历史,这段历史的终点,就是冯院由吴市长的盛情邀请,携妻南下,接任本院院长之日。
因此,冯院从跨入大学那刻起到贵为院长这时止,细数起来,唯一令人怀疑的历史,也就是情史,就必定是在大学时的那些年。唉,青春浪漫,热情似火,连天空都四季湛蓝啊!必定是冯院有过初恋情人。现在,这个初恋情人,旧情复发,找上门来啦?想到这儿,毛主任有些酸溜溜的,撅起嘴唇,赌气似的离冯院的距离远了一点。
拐个弯,下梯,白玉色中掖灰色小麻点的长石阶梯,双脚踏上去温润无声,犹如踩在稍硬的地毯上,令人倍感愉快轻松。前面就是每次临检的重中之重——后勤科。
所有药品的进•存•调出和问题解决,,全院上千号医生与员工的福利发放等等。按院管理制度,都归纳在后勤科。所以,那个只有高中文化,不擅交际和活络,政治上却绝对可靠的前医院党支部书记,放在这儿当了科长,算是给后勤科大门上了一把永不生绣的大铜锁。
然而!然而……
正要举手推门时,冯院忽然停住。推门这事儿呢,一向是紧眼在后面的局办主任,抢上一步推开。
“冯院来了,大家忙自己的。”然后,自己才慢慢走进,后面的冯书记,汪主席或者是别的什么院领导,跟着鱼贯而入。一切都是那么自然,贴切和中规中矩,就像经过了无数次训练有素的演练。冯院往后瞟瞟,正好瞟到局办主任撩起的嘴唇,聪明的冯院马上感觉到了毛主任的醋酸,也马上意识到了是自己在廊桥上的惊愕驻足,让自作多情的毛主任产生了误会。
冯院微微皱眉,转过身来:“毛主任,怎么啦?”
对局办主任毫无顾虑的醋酸,要说冯院心里不高兴,那当然是假的。任何一个多伟大多年老的男子,都会对异性的这种醋酸感到心满意足,津津乐道和引为自豪,更何况是意气风发正当年,脱不了世俗的中年男子?
“不要你管!”毛主竟然嗔怪到。“关你什么事儿呀?”
这让冯书记和汪主席可疑的看她一眼,不约而同问到。“怎么啦?毛主,谁惹你不高兴了?”
都是离退休不远了的院党委书记和院工会主席,职务和年龄,都不充许他们像年轻人一样朝气节勃勃,玩笑童真。因此,常有一位青春活泼的漂亮姑娘,以正常的工作名义在眼前晃悠和养眼,是一种眼球和感观上的鲜活享受。这样一来,二老头儿基本上对局办主任,犹如对待自己闺女儿和孙女儿一样,亲妮有加,百呼百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