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4章 纷至沓来 三 (第2/2页)
再对于副说:“请进吧,于副市长,半个钟头。”
手里却一直拎着吴厅,二人一起朝走廊外面走去。
看看走廊里人少了,严秘就松开了右手,忙乱的活络着自己的五根指头。这铁哥儿们个子虽不太高,体重却至少100公斤,着实让他拎得手指头酸麻疼痛,十分难受:“你装什么怪?神经短了路?”吴厅却女人般咯咯咯的笑到:“太监专权,太监专权啊!难怪人家喊你吴市了?”
严秘又气恼的给他一脚:“递眼色也装没看到,阴阳怪气的想干什么?”
“什么也没想。”吴厅躲闪着,继续咯咯咯的笑着。
“就想出出当官的洋相,温呢?隔着电话线,没看到他的洋相。吴呢?面对面的,却没法躲开。
精彩啊,哥儿们,简直是太精彩了。什么是支吾其词,今天天气哈哈哈?什么又是王顾左右而言它?你不觉得很活龙活现,很痛快刺激?”
严秘恼怒的又想踢他一脚。
可吴厅灵活的躲开了,二人又朝大门外走。
天光明亮,落叶飘散,11月下旬,那斑斑斓斓虽然还在空中铺展,而带着寒意的风,却一歇歇的吹了过来。二人站站,看看远方的楼影,山峦,瞅瞅近前提前到来的晚高峰,车水马龙,煦煦壤壤,颇具感概。严秘说:“搞什么名堂?值得吗?瞧瞧这远山近人,一切都该放开么。”
吴厅到:“我没你那么胸怀宽广,情感复杂,只是各为其主么,二头儿斗法,莫伤了你我兄弟的感情。”
严秘喟然长叹:“吴市长也难,不在其间不知道哇。”
吴厅笑:“难什么?辞官而去,游弋山水,优哉乐哉!即然恋栈,就该如此。君不见,一对老搭档,一对狗屁官,一个步步紧逼,贪心不足;一个步步为营,怯懦怕事。都是拿全市人民的感情和公共资源做交易,都不是个好东西。”
严秘摇头:“过份,过份,你知道多少?”
吴厅笑.
“这有何难?二女孩儿冤从何来?谁不知道,就因为吴市长的纵容,鸿达才摇身一变,成了红达?谁不明白,红达那一千万元的注册资金,就是侵吞顺祥的财产?红达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传播什么?传播官场文化和卑鄙哲学?他妈的!这不是阴阳颠倒?全乱了套?”
严秘听得目瞪口呆。
原以为只有极少几个人知道的秘密,竟然成了人人皆知,可怜自己,还在煞费苦心的替吴市长守口如瓶呢。
“前二天,热心市民王老先生,还问到这件事儿么。”严秘注意的盯住了对方:“热心市民王老先生,你怎么认识他?”“不是我认识的他,而是他认识的我。”吴厅像绕口令一样,不笑了,正色到:“经常下班看到,招呼招呼,彼此就熟啦,就无话不聊啦。这就奇怪了,这个王老先生,对这事儿,好像比我知道得还多?”
严秘的嘴巴张成0状,好半天才骂到.
“瞧你这德性,就会玩这些虚的。再不得了,他就一热心市民的老头儿呗,怎么可能比你知道得还要多?”“啊哈,这就是你严市的不是了。”吴厅对他晃荡一根手指头:“靠拢点,简明扼要,长话短说。”
回了市长办,于副正好拎着皮包出来,神情似有些沮丧.
“你好,严秘。”“谈完了?”“根本没张嘴机会。”
于副像是要故意让后面的吴市长听见,提高嗓门儿:“这工作,上面压,下面挤,难啊。”吴市长在后面拍了桌子:“于光,发什么牢骚呢?你给我回来。”那一向听话的于副,居然一缩脖子,夹着公文包跑掉了……
看看厅局级们一个个减少,下班铃就要响起,吴市长却意外接到了大千金的电话.
“爸,我是大双。”“哦,党报主笔嘛,有何贵干?”
疲倦的吴市长眼前亮亮,开起了玩笑。有其母必有其女儿,自己的二个千金,除了屈指可数的次数,极少给市长老爸打电话。有时,吴市长实在憋闷不住相问,二千金就异口同声:“不沾你市长大人的光啊!不给你市长大人抹黑啊!不让你市长大人为难啊!还不明白?”
“可市长也是人么,也有七情六欲,个人空间么。”
市长老爸实在想不起该用什么字眼儿,把双胞胎女儿好好驳斥一番?
只得顺口到:“打个电话,问个好,报个平安,就那么艰难可怕?”“对不起,吴市长,我们,不想打,没时间!”双胞胎又异口同声,拖声拖气,掰个鬼脸……所以,意外接到女儿电话的吴市长,心情其实十分高兴:“有何指示?一定照办。”
“我想,你能不能给妈说说?”一向干练麻利的党报主笔,居然有些吞吞吐吐的。
“爸,你先答应我,行吗?”吴市长马上敏感地消失了笑容。
他想到了前几天晚上大千金的眼泪,没说的,一定是徐明那小子找到报社去啦。那晚上老俩口唠唠叨叨了大半夜,也没理出个思序,倒让被惊醒的大女儿偷听在耳,哭倒在夜色迷茫的墙角……好容易把吴大双安慰睡着后,老俩口却更加精神换发,没了睡意。
可作贼似的低语好半天。
却依然没理出个透彻的思序。
只有一点,二人达成共识,即徐明这时的突然出现,一定是温书记的安排。那么,他究竟想达到个什么目的呢?不外乎是投其所好,让老搭档放鸿达一马?现在,吴市长也这么做了。可新的问题又出现了,这敲诈勒索的一千万元注册资金,重新横在了二人之间。
很简单,只要吴市长略有表示,工商便会将红达的证照一笔注销。
这早一注册后就抽逃出来的一千万元人民币,没了正当理由和借口,何去何从?就成了最大的悬念。
温书记的目的,也许就在于此。
这一大笔巨款,在需要老搭档说话时,吴市长能挺身而出……
老俩口作贼似的密谋了大半夜,非但没有个清晰的头绪,相反越理越乱,皆因这个爱玩失踪的女婿。“唉大双,你的意思,是不是指那个徐,徐,徐啊?”吴市长第一次觉得自己嘴笨脑拙。
吞吞吐吐:“唉,这事儿我不好插手么。”
党报主笔在那边儿跺脚。
“唉爸,你瞎猜些什么呀?那事儿,不用你们着急,我们自己会处理好的。我是说……”
吴市长听罢,脑袋嗡嗡作响,不由自主提高了嗓门儿:“唉,当时我就不同意么。我还批评了冯么,你们这是拿话给别人说,送把柄给别人捏,扔空子给别人钻么,这事儿我管不了,也不想管。”说罢,气哼哼的压了电话。
满心以为是儿女亲情,婚配良缘,破镜重圆的吴市长,沮丧的站着发楞.
一泼斑斓的暮霭,破窗而入,洒满他全身。
背衬着漫天流云,呼呼寒风。胸靠着一室寂寥,落英缤纷。此时的吴市长,宛若一幅立体雕塑。
他不知道,此时的老搭档,是否和自己一样,思绪纷乱,心境悲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