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7章 失望之余 二 (第2/2页)
工会,汪主和女办事员,也是二人。
计生办,青计委兼主任和办事员,三大办公室一共五人,且大多是中年以上衣食男女,工作只有那么点;而法定上班日,却是雷打不到动的七小时。不寻点开心的顺嘴和打发时间,哪能行?问题在于,明知道这样传来传去,总会传到始作俑者耳中。
并且,这种绝对杀伤男人自尊的逸闻,任谁谁也忍耐不住的,为什么还是要传?
关键就在于冯书记自身。
前面说过,冯书记本不是盏省油的灯。一个党委书记应该有的,他全有。没有的,他也俱全。这三大巨头就没少挨过他的批评,受过他的白眼皮儿。其中的青计委,还被他在组织会上,严厉警告过,再这样无事生非的乱嚼舌头,就请她到后勤科打杂去云云。
后来,冯书记因其女儿生病因素,性情大变,看破红尘,变得懒散以后。
大家才悄悄松了口气。
时间虽然过去了几年,平时间大家也笑笑呵呵,你来我往的,可那往日积压在心里的郁闷和乌气,却是越来越浓,越来越重。一有机会,就冲出腹腔,卷曲翻腾……
弄清了这事儿来龙去脉。
冯心里十分高兴。
瞧,只要自己走出院长办,就总能发现一些情况,解决一些问题,缓解一些矛盾。这说明了干部一定不要把自己只关在办公室里,风花雪月,闭门造车,要多下去走走,看看,参加劳动,发现问题,解决问题,才能把自己的本职工作,搞得更好。
而且,自己这种看法和作法,也并非自己心血来潮的臆想和独创。
是和恩师的想法作法,如出一辙,更说明了它的科学性和前瞻性。
冯站起来,踱到窗前,双手背着,挺胸昂首,注视着窗外摇曳的鹅黄。这一排人造樱花树,是毛主让杂工特地移来遮拦窗口的。窗后,是一条人踪罕见的碎石小路,出了院长办向左转拉开防火门,顺着这小路,就可以一直走向庭后的小花园。
小花园约半个篮球场大,咫尺天涯,风华尽现,假山,流水,小桥。
向晚的石磨,嘎嘎的浆车,唼喋的浮鱼;岁寒三友,花中四君子……是302特色的世外桃源。
当然,外人不可能进来。就是本院的干部职工,也很少光顾。它可是专为院领导,不,确切的说,是专为院长和党委书记,工作中或茶余饭后,怡情陶然,轻松健脑而修建的。
据说,302一成立,就有了小花园。
在水泥森林和浮华喧嚣中,能有这么一座小花园,简直是上帝的恩赐。
所以,前几任院长和院党委书记,一直深爱不己,流涟忘返。到了冯,他也没脱俗。谁知?咳!怎么说呢?看来以后说话聊天办事什么的,还得先看看外面有人偷听没有?这就叫隔壁有耳,防微杜渐!
这个世界,这个社会,这个人生,陷阱,无处不在啊!
冯不知道,隔着自己几间房间的书记办公室,冯书记也这样背着双手,挺胸昂头,沉默不语的注视着碎石小路和小花园……
翻滚在他脑海里的,不是冯这般轻松高兴,浮想联翩。而是愤世嫉俗,熊熊怒火。他是那天参加劳动,去方便回来,在路上偶然得知的。双休日参加劳动,于别人是痛苦,于他却是放松。平时工作不多,家庭的不幸,全在劳动时的纵声呼叫中,得到了宣泄。
冯书记甚至因此而暗地感激冯。
前面是谁?看背影像汪主和青计委么,哎,二人在鬼鬼祟祟,交头接耳什么?
正准备拍二人肩膀的冯书记,多了个心眼儿。果然,他听到了意外之话:“……瞧书记么喝的那中气十足样,谁知是个银样腊头枪。”这是汪主。“满足不了老婆,是自己的无能,居然还想到了中西结合抑制性欲的锼主意?可见天下男人没一个是好东西!”这是青计委……
拿“劈开头二片,冰水浇下来。”形容此时的冯书记,恰如其分。
昨晚上才和老搭档聊过这事儿,也就简简单单几句,今天他们就知道了?这是谁泄露的?
答案只有一个,冯!
冯书记恨得浑身颤抖,如果冯此时正站在自己面前,自己一定扑上去撕碎他……应该说,对于这个医院硕士二年多来的所作所为,自己还是佩服多于意见的。毕竟在医院这块圣地,专业精,技术强,人品好的一院之长,实在是少之又少。
在冯书记的记忆里,前几任院长,大多都是由政工干部,主治医师或者老教授担任。
不是太圆滑外行,就是职业性的拘禁谨慎,放不开手脚。
所以,弄得302图有虚名,一直在震荡中蹰躇慢行。好在吴市长的亲自引荐下,冯来了,打破了这个僵局,对自己也尊重有余。动辄商量,开口通报,让自己敏感而冷落的心,开始颇具热乎乎的。可没想到,他一旦得知了自己最大的秘密,居然会在背后对自己捅刀子?
真是知知面不知心,杀人不见血啊!
哼哼,你不仁,我也不义!老搭档,我们就骑驴看唱本,走着瞧!
紧接着,在傍晚的便餐上,冯书记开始发力,借题发挥,咄咄逼人,力图逼出事实的真相。
然而,三个“院领导”除了诺诺无言,小心陪笑外,谁也没说出个究竟。这更坚定了院党委书记,认为是冯在背后捅刀子的认识和决心。
这样说吧,现在冯书记己和以往判若二人。
一门心思想的就是如何报复老搭档,不提。
毛主叩门:“我就知道你还没走,一个人发什么呆啊?”冯转身,平静到:“我不这是发呆,是高兴呢,告诉你,那事儿查清了。”毛主颇感意外:“查清了?这么快?”冯就简明扼要的说了。直听得毛主顾盼生辉,嘴巴张成0状。
冯瞟瞟她,笑到:“意外么?这窗外风云变幻,人海生波,以后说话办事儿,得先这样,”
将自己的颈脖子伸出窗口,鬼鬼祟祟的四下打量,然后,再贼头贼脑的伸进来。
看到在自己面前一向严肃认真,不拘言笑的冯,竟然来了这一手活龙活现的表演。毛主不禁哈哈大笑。笑罢,想想,幽幽反问:“你真相信是汪主无意中听到散布出去的?”“当然!不然二人也不会当着我的面,狗咬狗的相互揭发和指责么。”
冯微微一笑,又叹到。
“一个是工会主席,一个是计生办主任,都是院领导么。怎么也会学居家老头儿老太太?
哪还有一点领导的风范和味道么?做人怎么能这样低级趣味?”
毛主冷笑到:“你这才知道哇?冯大院,剥落人身上的华服,个个都不过是居家百姓和凡夫俗子,天天为油盐酱米柴奔波,时时为儿女私情亲朋好友忙碌。你如果脱掉院长的华袍,也不过就是,一个靠着技术老本吃饭,一样愤世嫉俗,琢磨人间低级趣味的小医生。”
“这个么,当然当然。”
冯楞楞,无可奈何的笑了。
毛主又到:“事情弄清楚了是好事儿,但愿意的确是这样,我觉得该马上找到冯书记解释清楚,免得加深误会。”冯不以为然:“清则清,浊自浊!是需要解释,可欲速则不达么!等合适的机会吧,专门解释,没必要么。”
毛主没想到对方如此迂腐,气得一笑。
“谣言必须马上堵住,不让它扩散,越扩散,对冯书记的伤害越大,这你还知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