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节 沉沦 (第2/2页)
吃过朝食后，我便到后园散步。云卷儿说，北佳苑的后园极为美丽，里面的花草都是些异域的名贵品种。可惜从前北佳苑不让人进，自不必提想到后园去赏花了。如今我住在这里，她这个做丫鬟的也沾了光，正好来看看。
走在通过后园的曲径上，周围一律是竹林，在风的吹拂下哗哗作响。
“我听说这后园的花草啊，都是王爷以前征战南北的时候收集的，全部都种在这里。时常的派花匠过来整理。王爷自己也常过来呢。”云卷儿边说边在前面引路。
一拐弯就走出了两旁的竹林，视野忽然开阔。映入眼帘的是各式各样的花草，姹紫嫣红，千姿百态。可惜，我是个不识花草的人，识不得它们的名字，也看不出什么名贵，就连形容词也想不出来了。心里只觉得美，游走其间，和云卷儿一起，不停的赞叹。
我虽不识花，却也看得出，这里的花草，每一种只有一株，皆不带重样的。
“看样子，王爷必定是一个极爱花草的人。你看这花草，每种只有一株，粗略一看，少说百来种吧。”我走在花间，跟云卷儿说着。
“想不到王爷这么爱花，若不是到这里看见了，我还不知道呢。王爷平时都不怎么去花圃里看，敢情他把好花都藏在这里了。”云卷儿说了，快走了几步，跟了上来，嘻嘻笑道，“如今这北佳苑中，又藏了个美人儿。”
我也不答她，只是笑，心里甜甜的。说起苏钦，我忽然想起他今晨的离去。朝廷里兴许有什么大事吧，我虽无法为他分忧，可我想知道。
我曾经跟人说过，在这个世间上，难过流泪的时候，需要的不是安慰，不是别人为他们做什么，而是知道有一个人知道自己正在难过，甚至为了自己的难过而难过，这便足矣。我想成为为苏钦担忧难过的人。不论苏钦是怎么想的，起码我觉得，苏钦此后不会有一个人的孤单。他的孤单寂寞，或许只是我臆想的，小说里不都这么写着的吗？位高权重者必定高处不胜寒，我愿意为他取暖。其实，我除此也做不了什么。
“我听说，西夷国一直与我们未央国不和。这些年生出许多事端，甚至几次大动干戈。王爷是执掌全国兵马的统帅，没少为这事操心。这几日都不怎么到姑娘这里来，许是那边又生了什么事端。王爷既然将北佳苑赐给姑娘住，说明王爷对姑娘很上心，你就别多想了。”走在回去的路上，云卷儿说道。
我笑笑：“我没有多想，只是想知道爷每日忧心什么，虽然帮不了他，也可以和他一块儿忧心。云卷儿，你说王爷这般劳累需不需要准备些什么滋补的，给王爷补补身子？”电视里都这么演的，给男人送补品什么的尽显温柔体贴。
云卷儿嘻嘻笑着，说道：“原来是这样。姑娘对王爷可真上心。王爷平日里都不挑食的，不过最爱的女皇做的是酒香黄花鱼。府里的厨子不知道做了多少次，都不如王爷的意，女皇的厨艺太好了，王爷他们征战的时候常在一块儿，弄得王爷现在这道菜除了女皇做的，谁做的都不吃。不过王爷还有其他爱吃的，如果你要做的话就给王爷做一个醉**，还有酱牛肉。虽然是平常小菜，可是王爷极爱吃的。还有川香口水、香煎刁子、糖醋排骨、蚂蚁上树、紫苏炖鱼……”
云卷儿说了一大堆，我听都听不过来，更别说记了。打定主意借花献佛，等厨子做好了自己端过去，就当是自己做的。
云卷儿说有一个女皇，这倒是新奇的很。难道这里是女子为尊？还是说像英国女王似的呢？
见问，云卷儿告诉我：“这还是许多年前的事了。你可听说过开国六将？”
我摇摇头，她正要继续说，却见丫鬟来找我，说是王爷来了。
我一听说倒是不由自主的丢下云卷儿快步跑去了。若是从前，我想我绝不会如此着急着要见他。不，是见自己的男朋友。苏钦和自己以往的男朋友在我心中的位子，到底不同。我想他待我与众不同，不想自己待他也这般不同。
进门的时节，便看见苏钦坐在圆桌旁品茗，绝美的容颜，一身的青色夹杂着点点白色的小花，纤长的手端起茶碗，用茶盖轻轻的把茶叶拨走。我不自觉地看待了，想起他在梨花树下焚香对弈，宛如画中景物。
我呆呆的看着，他忽然转过头来，与我四目相对。他笑着向我招招手，眼眸中似乎藏住了黑夜的星光。
我走过去，他亦迎过来。待到相遇，他的手抚上我的鬂，理了理，笑道：“什么事这么急，气喘吁吁的，珠钗都斜了？”
我不好意思的笑笑，心中只道是为了你，然而摇摇头，口中却不说。我的心思你可懂？魅惑的妖孽。
他执起我的手，行至圆桌边，指着桌上一个雕花小盒，说道：“给你的，打开看看。”
我拿起盒子瞧了瞧，打开一看，是一对玉佩。拿起来仔细瞧瞧，两块玉佩都是梨花的模样，一块写着“死生契阔，与子成说”，下面还刻了一个“倾”字；另一块写着“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下面刻的是一个“钦”字。
原来是“倾”啊，我一直以为是“青”。还以为自己什么时候也做了白素贞的妹妹，不过我可没人家那五百年的功力。
苏钦接过我手中刻了“钦”字的玉佩将它系在我的腰带上，说：“这对玉佩，要和我心爱的人一同分享，以示结好永年。”说着，他又将刻了“倾”字的玉佩放在我手上，示意我给他也系上。我笑，看了看玉佩，看了看他，说：“我若系上，你便被我绑住了，一生一世，随我白头。你不后悔？”
他看着我，愣了愣。回过神来，在我的鼻子上刮了一下，笑道：“此生不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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